第十六章 勇者、霸王、贤者

“所以，你昨晚上在看这本书吗？”

半天的时间过去，众人没有遇到魔物袭击，牛羊们安心在山坡上吃草，又或是在小溪边饮水。马坦把大剑放在一旁，站在高处站岗，远眺四周，韦里安则是坐在石头上歇息。孩子们已经吃完午饭，完全放任自家的牛羊和牧犬，他们聚成几个小集团，分别玩耍。互有情绪的男孩和女孩，悄悄躲在一边，编织着动人的情话。去钓鱼和砍柴的孩子们走得不远，并且临走前嘱咐过自己的好友，暂时看管他们家的牛羊。

罗德也享受起这难得的清净，吃过午饭，自己将背靠在树干上，手中拿着离家前带着的书籍，还没有翻上几页，库齐就来到自己身边，一屁股坐下。

“你不去找安鲁斯他们玩吗？”

罗德收起书籍，看向库齐。安鲁斯是库齐玩得要好的朋友，库齐也经常在安鲁斯的小团体里乱窜。

库齐苦笑一声，说道：“下次吧，也不用总待在一起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其间罗德还问了库齐今天中午吃得什么。

库齐白了罗德一眼，将手搭在罗德肩上，抱怨说道：“还能是什么，一如既往的黑面包加水。我觉得我的牙齿都可以咬碎石头了。”

“你可以试试新鲜的黑面包抹上杏仁酱，这样黑面包会软上一些。”罗德笑道，“试一些新口味。”

“得了吧，我可没时间做哪些玩意。”

“我可以分你一些，尝尝看，试试味道怎么样。”

罗德从布包里取出半罐杏仁酱，递给库齐。可库齐却用手推开，说道：“下次吧，我今天吃得够饱的了。”

“好吧。”

罗德也无所谓，转身把杏仁酱收回布包里封好，无意间碰掉了自己放在腿上的书，书被风吹动，最终落在了一页插画上。库齐定眼瞧去，那是一张很经典的勇者斗魔王的画面，以至于就连没看过多少书的库齐，一眼就认出了谁是勇者，谁是魔王。

只是，库齐凑近一看，指着画上的魔王，疑惑问道：“为什么这个魔王是个人类？”

插画上的魔王，并没有印象中，长着牛角，浑身漆黑只冒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又或是三头六臂，赤面獠牙的模样。

而是普普通通的穿着骷髅盔甲，手拿大剑和法杖，一个人迎战勇者小队的所有人。

罗德捡起书，朝着库齐的指头看去，笑道：“你不记得了吗？库齐，这是相当有名的故事，正义的勇者大战邪恶的黑魔法师国王。”

“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故事吗？”库齐也有了兴趣，回忆了一下，想道，“千年前毁灭了数个国家的霸王，其真实身份是折磨自己手下贤者的黑魔法师，不堪其辱的贤者举起反抗霸王的大旗，联合勇者等一众义士推翻了霸王的统治。真是个精彩的故事。”

罗德兴致勃勃，高兴说道：“是啊，霸王恼羞成怒，对勇者的城镇发出飞龙。飞龙口吐烈焰，在空中盘旋，贤者等人用魔力屏障保护城镇，勇者则趁机砍下飞龙的头颅。”

库奇也说了一段，说道：“霸王在勇者的必经之路上布下陷阱，诱使勇者攻击自己的同伴，然而霸王的诡计被勇者的伙伴识破，那一章真的惊险，尽管没有魔法与战斗，但那次众人分崩离析，几乎可以说是勇者队伍最危险的一次。”

“我明白。”罗德笑道，“那次是弓箭手爱德华的高光时刻，他那锐利的眼力不止在弓箭上有用途，在洞察人心一块也不遑多让。爱德华始终相信勇者是无辜的，并且收集证据，证明了勇者的清白。”

“如果没有爱德华的话，勇者队伍都在解散的边缘了。”

“霸王真是阴险，不过。”库齐点点头，话锋一转，说道，“要是霸王之前没有虐待贤者就好了，也不会整出那么多事来，所以说，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库齐伸了个懒腰，舒坦的躺在草地上，用手枕着脑袋，眼睛看着天空中飘过的浮云，一副惬意人生的样子。

“是吗？”罗德合上书，放至一边，眼睛同样看着天空，说道，“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我查过几本古籍，上面记载了贤者加入勇者队伍之前的事情。”

“上面写了什么？”

“书上说，霸王与贤者相互积怨久矣，爆发冲突的原因便没有记载了，只是说他们意见不合。”

“意见不合？哈哈，管他的呢，反正这也是神话故事，讲给小孩子们听得，何必这么认真呢？”

罗德犹豫了一会，继续说道：“嗯，我倒是喜欢追寻这些细枝末节，贤者也不是没有过错，他曾放火烧光了霸王的一个城镇，至少城镇的居民是无辜的吧。”

“嘿，照你这么一说。如果霸王一开始就不该折磨贤者，要是没这么做，贤者也不会变得，嗯……这么疯癫。”

“那么，有的版本故事说，霸王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他从小童年不幸，饱受欺凌，所以长大后控制欲才这么强。”

“这样争论起来真是没完没了的，万一欺负小时候霸王的人，也是个拥有不幸童年的人呢？这样一来，坏人究竟是谁。”库齐拍了拍罗德的肩膀，笑道，“依我看，这其中肯定参杂了大人劝诫小孩的寓言故事吧。”

罗德微微一笑，仿佛早就知道了库齐会这么说，于是罗德试着问道：“比如说？”

“比如说，贤者与霸王之间。贤者虽然放火烧了一个城镇，但是他帮助勇者的队伍度过难关，所以他是个正面人物。霸王小时候不美满，便自暴自弃，从此让黑魔法师这个群体，贴上了坏人的标签。”

“不止这样，”罗德接着补充说道，“还有霸王小时候的事情，我想，这也是古人为了告诉世人，停止那些霸凌的行为，否则这世上可能会多出一个霸王。”

库齐用胳膊支起身子，靠近罗德，悄悄笑道：“就像是韦里安叔叔说的一样，人会偶尔犯错，但一定要知错改错。”

罗德呵呵一笑，附和说道：“就像是霸王临死前的诅咒一样，他对勇者放声说‘我是黑暗，我会暂时离去，但一定会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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