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镜中世界

俞亮一脚急刹车，车子在路边戛然而止。"你不是程瑶。"他声音嘶哑，手指紧握方向盘以至于关节发白。

副驾驶上的"程瑶"嘴角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人类弧度，黑色眼球充满整个眼眶。"聪明的男孩。"她的声音像是几十个声音的叠加，"但她已经在我这边了...你想见她吗？"

她——它——抬起手在车窗上轻轻一划，玻璃瞬间变成一面镜子，映照出的不是车内景象，而是一个无限延伸的红色空间。在无数重叠的镜像深处，真正的程瑶被困在一个狭小的镜框里，拼命拍打着镜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她出来！"俞亮伸手去抓那个怪物，却扑了个空。副驾驶座已经空空如也，只有车窗上留着五个用雾气写成的数字：23:59。

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23:58。随着秒针跳动，数字变成了23:59——车窗上的雾气数字同时消失。俞亮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从脚底升起，后视镜里，一个红影在后座缓缓成形。

他猛地推开车门滚到马路上，头也不回地狂奔。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回荡。转过一个街角，俞亮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俞亮？"熟悉的声音让他抬头——是程瑶，但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泛着微光。

"你怎么——"俞亮后退一步，警惕地打量她。

"戒指救了我。"程瑶举起手，"这是我祖母传下来的，能暂时抵抗灵体附身。但她太强大了，我只能逃进镜中世界。"她指向路边商店的橱窗，"现在你看到的只是我在现实世界的投影，我的本体还在镜子里。"

橱窗倒影中，程瑶的身影确实比现实中滞后半秒，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程瑶拉着俞亮走进一家通宵营业的快餐店，选了最明亮的角落坐下，"听好，苏芮不是普通的怨灵。她生前是巫术家族的传人，那场谋杀实际上是仪式性的献祭，为了获取她的力量。"

"那七个剧团成员..."

"是某个秘密结社的成员。"程瑶从包里掏出一本烧焦的笔记——正是从华影废墟找到的林华日记后半部分，现在竟然复原了。"林华祖父是结社首领，他们专门寻找有特殊能力的人进行献祭。苏芮是第七个，也是力量最强的一个。"

俞亮翻看日记，上面记载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如何用七根浸过特殊药水的丝线勒死祭品，如何在受害者断气前念诵咒语将其灵魂封印...

"所以破解诅咒不是简单的忏悔。"程瑶压低声音，"需要找到最初的祭器——那七根丝线，并用它们绑住苏芮的灵体。"

影子从程瑶包里探出头，轻轻"喵"了一声。俞亮这才注意到黑猫的左前爪白毛在发光，微弱但清晰。

"第六天日出前，我们必须找到剩下的丝线。"程瑶的投影开始闪烁，像信号不稳的电视画面，"三根在李岩那里，两根在周敏手上，一根在方雯的戏服店，最后一根..."

"在我家。"俞亮突然想起祖父的老木箱，"我小时候见过一个绣着奇怪符号的丝绸包。"

程瑶的影像越来越模糊："去收集它们...日落前...镜子..."话未说完，她的身影就像断电的屏幕般消失了。

柜台后的店员疑惑地看着俞亮自言自语，摇了摇头继续擦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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