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平凡之境

青铜门吱呀开启时，慕非凡差点被阳光晃花了眼。他一路上想象过无数种圣域辉煌、神秘的样子，但万万没想到这武林圣地居然是眼前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镇：青砖灰瓦的民居错落有致，街边支着褪色遮阳棚，三轮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混着蝉鸣，空气里飘着炸油条的香气。

"圣域三号生活区。"安建刚把车钥匙圈别回腰间，"前面左转是菜市场，右转是老年活动中心。"

慕非凡呆立当场。穿汗衫的大爷骑着二八杠自行车经过，车筐里堆着大葱，后座夹着用报纸包着的龙泉剑。巷口裁缝铺的老板娘正在踩缝纫机，脚踏板转出残影，慕非凡分明看见她指尖有银针在布料间自行穿梭。

"来啦？"卖豆腐的老汉掀起纱布，刀刃在晨光中轻颤，手速极快，刀在他手中如鱼得水一般切着豆腐，豆腐被切成蝉翼般的薄片，"今早现做的，拿回去拌小葱。"

安建刚接过豆腐时，案板突然下陷半寸。慕非凡这才发现那切豆腐的刀是玄铁打造，少说三十斤重。老汉手腕轻抖，刀刃在豆腐上雕出武当山全景图，葱花一撒竟成了松树林。

"张大爷的雕工退步了。"五金店门口修鞋的秃顶男人抬头笑道，"上个月能在豆腐上刻《兰亭集序》。"他说话时锥子扎穿千层底，线头在空中自动编织成避邪符。

唐维维突然拽住慕非凡的衣角。菜市场方向传来争吵声，两个挎菜篮的大妈正在对峙。穿碎花衫的挥舞着芹菜："我这把空心菜是先天八卦阵种出来的，农药残留为零！"

"少唬人！"戴草帽的扬起萝卜，"我这是昆仑山灵泉浇灌的，检测报告就在......"萝卜突然脱手飞出，在摊位上摆出北斗七星阵。

慕非凡看着两位大妈用蔬菜布阵斗法，萝卜白菜在空中划出剑气，围观群众纷纷掏出手机录像。卖鱼摊主淡定地刮着鳞片，杀鱼刀偶尔轻挑，将飞来的土豆精准钉回菜筐。

"每月初七的保留节目。"安建刚递来根老冰棍，"上次她们用西红柿比暗器，保洁阿姨扫出三斤番茄酱。"

穿过晾满被单的胡同，慕非凡看见幼儿园围墙上画着经脉图。穿背带裤的小女孩正用粉笔在地上画阵法，跳格子时脚步暗合凌波微步。滑梯旁下棋的老头突然拍案而起，棋子震成粉末又瞬间复原——竟是失传已久的隔空摄物。

"马师傅，您这悔棋的功夫又精进了。"安建刚笑着打招呼。老头瞪他一眼，棋盘突然燃起蓝火，转眼烧成灰烬，却在下一秒从口袋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

居民楼下的修车摊冒着青烟，花凌的机械臂突然开始抽搐。"师傅，给看看这电路......"话音未落，蹲在千斤顶旁的青年抬手射出道电弧，机械臂顿时焕然一新。

"圣域技校优秀毕业生。"安建刚扫码付了五块钱，"专修各类法器灵械。"

“这里还真是便宜”唐维维感叹“这在外面修一件就要几十万”唐维维说完很自然的把自己身上带的一堆法器、武器都掏了出来。让青年修理。慕非凡看着唐维维面前堆积如山的兵器很诧异她平时都把它们藏在哪里。

傍晚的社区广场最是热闹。广场舞方阵踩着八卦方位，音响放着《小苹果》，领舞大妈的红绸扇每挥动一次，路灯就跟着节奏明灭。慕非凡亲眼看见某个大爷的保温杯被熊孩子撞飞，杯中热水在空中凝成太极图案，又稳稳落回杯里。

"让让！借过！"送煤气罐的小伙蹬着三轮横穿人群，车轮在青砖上压出两寸深的沟壑。慕非凡突然发现每个罐子比外面的煤气罐要大上几倍，煤气罐的外壳都刻着避火咒，小伙脖颈处的刺青分明是少林金刚印。

最震撼的是社区公告栏。寻猫启事旁边贴着《关于规范御剑飞行高度的通知》，通缉令上画着玄枢局探子的肖像，物业缴费单用朱砂写着镇宅符。慕非凡的镇邪镜突然发烫，镜面映出布告栏背面若隐若现的《九鼎封印管理条例》。

"别看了。"安建刚拎着酱油瓶过来，"天师在老年大学书法班等你。"

暮色中的社区活动室飘着墨香，穿练功服的老人们正在挥毫。慕非凡看着最前排的白发老者——他手握狼毫在宣纸上写下"和气致祥"，收笔时墨迹突然游走成阴阳鱼，在纸面缓缓旋转。

"小慕啊。"老者抬头微笑，袖口沾着几点墨渍，"听说你觉得糖葫芦太甜？"

慕非凡腿一软，认出这正是广场舞领队大妈的红绸扇上绣的肖像。窗外忽然传来收破烂的吆喝声，骑着三轮的老汉正用浑厚内力喊出："旧电视旧冰箱——换剪子换菜刀——"

夕阳把晾衣绳上的被单染成金色，谁家厨房飘出炝锅的香气。慕非凡突然觉得，这个能把惊涛骇浪化作柴米油盐的地方，或许才是武林最可怕的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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