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闪婚

“我在楼下，有事找你。”

杨伟推着那辆五羊摩托车静静站在暗处，一身朴素工装。

杨伟抬眼，没有半句客套话，直奔主题：“明天民政局上班，我们领证。”

陈翠晓脚步一顿，心里突突直跳，满是迟疑：“你真想清楚了？我现在一身麻烦，一堆老师盯着我挑刺，你现在跟我领证，随时会被我拖累下水。”

杨伟眼神稳得扎实，半点犹豫都没有：“我清楚你的处境。正因为你难、没人帮、没人撑腰，我才更要站在你身边。”

陈翠晓盯着他眼底那股笃定，喉头微微一哽，轻轻点头：“好。可将来真出了事，你别后悔。”

黎峰中学安静下来。

图书室墙角，刘芳后背死死抵着墙面，胸口堵着化不开的怨毒。

她在这学校熬了整整六年，守晚自习、跑人情、处处讨好，好不容易坐稳在编英语老师的位置，日子体面风光。

可短短几个月，没编制、没背景的代课老师陈翠晓，硬生生顶替了她的主科岗位。

如今她被打发到图书室整理旧书杂物，成了全校师生背地里议论、取笑的笑料。

刘芳望着远处教工宿舍，她咬牙低吼：“我付出了多少心血，才攥住主课英语老师的位子！凭什么让一个新来的代课老师踩我头上出风头！”

她心里越想越窝火，低声碎骂：“王三良那家伙根本靠不住！上面随便压一句话，他立马就缩了头，半句好话都不肯替我说！”

刘芳真到了墙到人倒吃。

“还有孟校长那个老狐狸，表面客客气气，肚子里全是算计！真把我惹急了，我把学校那些烂事一股脑全抖出来，谁都别想好过！”

可念头一转，心底又漫上一层无力。她心里清清楚楚，陈翠晓是科班出身，业务能力是真的能打。

她心里又恨又怕。

“陈翠晓啊陈翠晓，你怎么就这么能？”刘芳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阴翳，“我倒要看看，你能风光多久。”

陈翠晓的教工宿舍只有十来平，简陋寒酸。一张旧木桌，堆着一摞习题册和备课笔记，就是她全部的生活。

她长长叹气，满心疲惫地轻声自语：“这次期中考成绩好了些，不光刘芳针对我，其他英语老师也觉得被我比下去了，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处处带着敌意。”

杨伟陪着陈翠晓徒步去到民政局，十分钟就走完了所有手续，填表、拍照、签字、盖章。

证件照里，两人强行凑在一起的陌生人。陈翠晓嘴角扯出一点笑意，眼底空空落落，全是无奈妥协。

走出民政局大门，寒风扑面而来。杨伟兜里的手机突然连震三下，陌生号码，催得很急。

他眼皮都没抬，直接拒接，黑屏塞进裤兜。

陈翠晓侧过头随口一问：“认识的人？连着震三下，看着挺急。”

“无关紧要。”杨伟语气淡淡的，没想多提这件事。

“结婚证你收好，我请了假，下午还要正常上班。晚上我去学校接你，卫生院离学校就一公里，近得很。”

陈翠晓心里明白他的心意，轻声回道：“好，我等你。不过我今晚有晚自习。”

杨伟语气温柔笃定：“没关系，我等你下课。”

陈翠晓特别有一些温暖，想要一个男人，杨伟也需要晚上抱着睡觉。

晚自习结束。

杨伟骑着老式五羊摩托守在校门口，陈翠晓坐上车，轻轻环住他的腰。

校门口还没散去的学生看到这一幕，纷纷笑着小声打趣。

两人一路，最后到了杨伟的卫生院寝室。

陈翠晓低头盯着手里红本本，苦笑一声：“我对你不公平，我妈查出乳腺癌，化疗花钱如流水，我家真很困难。”

杨伟眼神坚定，字字落地有声：“从我娶你的那一刻，你家里的难处、学校里的纷争，咱俩一起扛。以后我工资全交给你，里里外外，全都归你管。”

陈翠晓满眼茫然，轻声追问：“这么说，往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管着你？你不会让同事笑话你妻管严。”

“我乐意，希望你这样。”杨伟答得干脆利落。

陈翠晓心里猛地一震。

她嗓音发哑，带着一丝湿意：“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娶我？你完全可以找个没包袱，安稳省心的女人过日子。”

杨伟往前半步，拉近两人距离，语气温柔：“我就要你，就够了。”

陈翠晓撒娇扑在他怀里。

杨伟眼底裹着浓浓的愧疚：“现在的我，给不了你婚礼、彩礼、婚房。这场裸婚，委屈你了。”

陈翠晓摇摇头：“我不讲究排场。酒席彩礼那些东西，我从来没奢望过。”

“以后会好的。”杨伟底气十足，“没房我们慢慢攒，没钱我们慢慢挣，别人有的体面，我迟早一点点给你补上。”

陈翠晓这是感到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这场裸婚不是荒唐，杨伟脑子很清楚。

没人懂，这一无所有的婚姻，是两个跌到低谷的人，互相搭伙。

当晚，两个人忘记了一切。

气息交缠，正在兴头，抱着滚热的身子，也来越吃

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估计是个陌生号码的熟悉人。

杨伟动作猛地停住。

陈翠晓余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皮都没抬，轻轻靠进他怀里，语气软却笃定：“万一真有急事？”

杨伟低声开口：“别管。”

陈翠晓似乎感觉是一个女人，但是不重要。

“老公，我想上一点……”

杨伟看着她的娇媚，索性不再理会震动的手机，紧紧揽住她的腰。

震动固执响了一会，自己停了，然而陈翠晓的娇声更大了起来。

“我爱你。”

杨伟的手机又来震动了，陈翠晓结果知道这会是正事。

果然，听筒里传来卫生院值班护士急促的声音：“杨医生！有人急需急诊，点名只要你接诊！”

杨伟一看是护士的手机，眉头一蹙。

陈翠晓轻轻推了推他胳膊，气息柔声说：“去吧。你们做医生的身不由己，急诊耽误不得。”

杨伟低头看她，嗓音带着未散的温热：“好，老婆，你乖乖等我，等我回来，还有第二次。”

陈翠晓往他怀里蹭了蹭，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嗯，我都听老公的。”

杨伟快速整理好衣衫，抓起白大褂往身上一搭，快步推门出去。

刚跨出门槛，杨伟脚步猛地顿住，暗自蹙眉。

这是谁？

难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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