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新的证据

雪粒子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晚晴盯着顾明渊掌心里的通话记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他小指关节的茧——那是当年他刚接手顾氏时，连夜签文件磨出来的。

"张律师，现在立刻查这个号码的位置。

另外，调十组便衣去人民公园——"顾明渊已经按下通话键，喉结随着话音滚动，眼尾的细纹因为紧绷而更深了些。

苏晚晴的指尖轻轻覆上他手背。

他的温度透过西装袖口渗过来，像块焐久了的玉。"明渊，"她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没化尽的雪，"你记得上周在巴黎，我被那批钻石商围堵时说过什么吗？"

顾明渊的动作顿住。

巴黎珠宝展上，二十个老牌家族代表堵在后台，说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继承人"没资格分蛋糕。

她当时歪着头笑，说："单打独斗是江湖，并肩子上才是山河。"

"所以我要自己去。"苏晚晴抽回手，却在他要开口反驳前补了句，"但不是不带人。"她指腹敲了敲自己太阳穴，"便衣藏在第三棵柳树后，穿墨绿羽绒服的那位——上回在码头救陈美玲的就是他。"

顾明渊闭了闭眼，又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潮退成深潭。

他把手机递回给她，拇指在她虎口处按了按："七点前必须到我办公室，带着证据。"

苏晚晴应了，转身时却被他扯住手腕。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闷在发间："如果半小时没消息，我拆了整座人民公园。"

陈美玲的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后，苏晚晴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手机贴着耳朵，能听见对方键盘敲击声如急雨。"苏小姐，这个号码用的是境外虚拟卡，但信号源锁定在天启集团研发大楼三层。"张律师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静，"另外，我黑进了他们内部通讯系统——半小时前，研发部主管周立群的私人邮箱收到过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销毁证据备份'。"

苏晚晴的指甲掐进掌心。

天启集团，周正的老巢。

上回联盟查到他们用假合同吞了三家小公司资产，结果关键证人在出庭前夜"意外"坠楼。

"能定位周立群吗？"她问。

"已经派了人。"顾明渊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手里端着杯热可可，杯壁上凝着水珠，"他今晚八点会去蓝山咖啡见客户。"他把杯子塞进她手里，指节蹭过她冰凉的手背，"我让陈秘书订了靠窗的位置，监控死角。"

苏晚晴突然笑了。

这个总说"按规矩来"的男人，原来早把所有可能都算进了棋盘。

她喝了口可可，甜腻的热流冲进喉咙："明渊，我们需要中立仲裁者的资料。"

顾明渊挑眉："你是说......"

"对，那个总在行业论坛上念'商业道德'的白老头。"苏晚晴掏出平板，调出上季度行业报告，"他手里有天启近十年的税务流水，去年还帮他们做过合规审查。"她划到某页，红笔圈出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疼，"天启每年给'慈善基金会'捐两千万，可基金会账户......"

"在开曼群岛。"顾明渊接话，目光沉了沉，"张律师说过，那是洗黑钱的常用手段。"

凌晨两点，顾氏顶楼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苏晚晴把平板转向围坐的十二人，屏幕上是天启集团与某市政工程的招标记录："标底泄露，他们用低报价挤走对手，再通过材料涨价赚三倍利润。"她敲了敲"材料供应商"那一栏，"这家'恒通建材'，法人是周正的外甥。"

妥协派的王经理捏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苏小姐，这证据......能扳倒天启吗？"

"不止扳倒。"顾明渊翻开手边的文件夹，里面是张律师连夜整理的法律条文，"串标、洗钱、威胁证人，数罪并罚，周正至少得在牢里过三个春节。"他抬眼扫过众人，"但前提是——"

"我们明天在行业峰会上公开。"苏晚晴接得自然，"中立仲裁者会到场，他已经答应做证。

王董那边也松口了，愿意以供应商身份出庭。"

强硬派的周董事拍了下桌子："好！

上回我侄子被他们的人撞了，我忍到现在——"

"周董。"中立元老推了推眼镜，"证据链必须完整。

苏小姐，顾总，那个神秘电话的监控录像......"

苏晚晴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张律师刚发来的定位："明天早上十点，我会拿到。"她看向顾明渊，他正用钢笔在笔记本上画圈，圈里写着"湖心亭安全预案"，"顾总安排了三组人守在附近，录像一旦到手，半小时内传到经侦局。"

散会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苏晚晴靠在电梯墙上揉眉心，顾明渊的手掌覆上她后颈："睡两小时，我让司机八点来接。"

"嗯。"她应着，却在电梯门打开时顿住脚步。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处，有个穿黑风衣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周立群的助理。"顾明渊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吐息扫过她耳垂，"张律师说，天启的人今晚在集团内部开了紧急会议。"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传进来，"晚晴，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苏晚晴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笑了："知道更好。"她转身勾住他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啄，"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偷袭。"

峰会前夜的雨来得突然。

苏晚晴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显示"匿名来电"。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苏小姐，"那个压低的男声比上次更急促，"天启在峰会现场装了炸弹。

他们知道你们要揭发，准备同归于尽......"

窗外惊雷炸响，苏晚晴的指尖深深陷进窗框。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看文件的顾明渊——他正翻到天启与市政工程的合同页，抬头时目光与她相撞。

雨幕中，顾氏大厦的霓虹依旧明亮，像两柄蓄势待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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