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暗流涌动

纺织厂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苏晚晴的鞋跟碾过满地碎玻璃，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琴弦上。

顾明渊的手掌虚虚护在她后腰，隔着淋湿的西装面料，热度透过雨水渗进来——这是他们提前约定的暗号：安全范围内，他在。

顶楼的红光还在晃眼，苏晚晴抬腕看表，指针刚划过九点十七分。

三天前老情报员分析出的"黑鹰"行动规律里，这个时间点，该有三条线索交汇：林婉儿在社交圈放出的"顾氏旧账册在纺织厂"的风声，顾明渊故意泄露的"财务漏洞调查延期"的内部邮件，还有她亲手伪造的、盖着顾氏二十年前公章的土地批文——此刻正夹在她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袋里，边角被她捏得发皱。

"西侧窗口有动静。"顾明渊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喉结擦过她耳尖。

苏晚晴顺着他视线望去，锈迹斑斑的窗框后闪过半片黑色衣角，像条滑过暗礁的鱼。

她反手勾住他手腕，指甲轻轻掐了下他脉搏——这是第二条暗号：收网准备。

五秒后，纺织厂一楼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苏晚晴瞳孔微缩——那是他们安排的"诱饵"，伪装成看守的联盟成员故意打翻了工具箱。

果然，顶楼的红光骤然明了两度，窗口的黑影晃了晃，突然翻窗而下。

顾明渊的手瞬间扣住她肩膀，将她往墙根带了带，自己挡在外侧。

"三个，左中右。"苏晚晴数着脚步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三天前推演过的十七种可能在眼前走马灯似的转，最后定格在老情报员画的路线图上——这些人必定会从通风管道撤退，而他们的人早在管道口布了网。

"动手！"顾明渊突然扬声，声线里带着商场谈判时的冷硬。

几乎是同一瞬间，四面八方的脚步声炸响，几道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三个举着匕首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耳后有块暗红色胎记，正是前晚监控里的鸭舌帽男！

苏晚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终于看清了这张在阴影里藏了二十天的脸——原来就是他，在奠基仪式那天把她推进地基的人。

"别反抗。"顾明渊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沉稳得像块压舱石。

他已经摸出手机，快速按了三个数字，联盟的支援队应该已经封锁了纺织厂所有出口。

鸭舌帽男的匕首当啷落地，他盯着苏晚晴的眼睛突然笑了："苏小姐，你以为抓了我们就能翻案？

告诉你，黑鹰不过是......"

"带走。"苏晚晴打断他的话，喉间发紧。

她看得清他眼底的癫狂，那是知道自己只是棋子的绝望。

顾明渊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手背，是在问"要不要跟去审讯"。

她摇头，指节抵着墙面缓了两秒——有些话，这些小鱼小虾只会对审讯者说。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苏晚晴的影子，她盯着里面那个缩在椅子上的男人，他的同伴已经招了，此刻正抖着腿说："我们就是听上边的，上边说有批老账册能搞垮顾氏，我们才来拿......"

"上边是谁？"审讯员拍了下桌子。

男人缩了缩脖子："我真不知道！

就知道代号'灰隼'，每次联系都用加密电话......对了！"他突然抬头，"前阵子灰隼说过，要把二十年前顾氏那单地皮案翻出来，说当年的知情人都该闭嘴......"

苏晚晴的呼吸顿住了。

二十年前的地皮案——正是她被推进地基的那天，顾氏刚拍下老城区地块准备建商业中心，奠基仪式上发生了坍塌事故。

后来官方通报说是施工方偷工减料，可她清楚地记得，坍塌前有人往地基里塞了什么东西。

"当年的知情人？"她突然推开审讯室的门。

男人被她的气势惊得一哆嗦，喉结动了动："灰隼提过，说有个老会计知道当年的账是怎么做平的，现在还活着......"

"老会计叫什么？"苏晚晴逼近两步，声音里压着颤。

"不知道......但灰隼说过，那个老会计现在在给'陈三爷'管账。"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灰隼的真实身份，好像是顾氏的......"

"够了。"顾明渊突然从她身后插话，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苏晚晴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指甲几乎要戳进顾明渊手心里。

顾氏的人？

难道......她不敢往下想，抬头正撞进他深潭般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色。

"晚晴。"他低唤，拇指摩挲她手腕的脉搏，"先出去。"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苏晚晴靠在墙上缓了半天才找回声音："明渊，二十年前的事......"

"我查过。"他打断她，声音哑得厉害，"当年奠基仪式前，我父亲收到过匿名信，说地基有问题。

他让人去查，结果......"他顿了顿，"结果负责调查的人，是林婉儿的妈妈。"

苏晚晴突然想起前晚林婉儿红着眼眶说的话："我妈退休前总说，有些账不能算得太清楚。"原来不是不能，是不敢。

她捏紧顾明渊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压出月牙印："所以黑鹰背后的灰隼，是想灭口当年的知情人？"

"不止。"顾明渊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微变，"林婉儿发来的，说找到个老江湖，二十年前混过建筑圈，可能知道当年的事。"

苏晚晴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是林婉儿的语音，带着点急喘："苏姐，我找到陈三爷了！

他以前给好几家地产公司当过白手套，二十年前的事他肯定知道......"

"地址。"苏晚晴打断她，声音里有了丝锐度。

"明天晚上八点，西环路137号，老洋楼。"林婉儿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但陈三爷规矩大，只见生面孔......"

"我去。"苏晚晴和顾明渊同时开口。

她转头看他，他眼里的坚持几乎要溢出来，但最终还是笑了："我在楼下等。"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审讯室的小窗照进来，在苏晚晴脚边投下一片银白。

她盯着自己和顾明渊交握的手，指节相扣的地方还留着雨水的凉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暖。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婉儿的消息："陈三爷的住所，明晚八点，别迟到。"

苏晚晴回了个"好"，抬头正对上顾明渊的眼睛。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指尖擦过她耳尖："怕吗？"

"怕。"她坦诚，"但更怕的是，再让真相多埋一天。"

顾明渊笑了，像当年在订婚宴上第一次牵她手时那样，掌心的薄茧蹭过她手腕："那我陪你，把埋了二十年的东西，一件一件挖出来。"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云遮住，审讯室陷入短暂的黑暗。

苏晚晴却看得清他眼里的光，比顶楼的红光更亮，更烫。

她知道，明天晚上八点，西环路137号的老洋楼里，会有双布满老茧的手，推开一扇尘封了二十年的门——门后藏着的，或许是真相，或许是更险的局。

但没关系，她有顾明渊，有林婉儿，有联盟里每一个想把光带进黑暗的人。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老洋楼里，陈三爷正坐在雕花红木椅上，对着茶盏里的倒影摸了摸下巴。

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刚收到的消息："苏晚晴和林婉儿，明晚八点到。"

他捻起茶盏抿了口，浑浊的眼珠突然亮了："二十年了，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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