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风雨欲来的前夕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苏晚晴的高跟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敲在绷紧的神经上。

顾明渊的手掌虚虚护在她后腰，体温透过西装布料渗进来，混着她掌心未干的血渍，有点黏，却让她莫名安心。

"伤口疼？"顾明渊突然低头，声音压得很低。

苏晚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地捏着腕间的婚戒链，金线勒得掌心伤口发疼。

她抬头，正对上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喉间突然发紧——方才在会场，他说启动量子锁时的从容，此刻全碎在这声询问里。

"不疼。"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腕间同样的婚戒链，金属凉意裹着他的温度，"西北区的警报......"

"进办公室再说。"顾明渊捏了捏她的手指，推开通向联盟核心办公室的玻璃门。

会议室的冷光灯"唰"地亮起时，孙成员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往长桌尽头挤，吴保镖站在窗边拉上百叶帘，周专家的白大褂还沾着矿场带回来的土，正用钢笔敲着桌面："苏总，顾总，新敌的基因密钥......"

"先听我说。"苏晚晴摘下耳环放在桌上，金属碰撞声让所有人瞬间安静。

她扫过会议桌前八张紧绷的脸，想起方才会场里陈董事铁青的脸——那家伙说"残余势力"时，眼底的狠劲比机械义眼的红光更灼人。

"新敌的终极燃料是陈董事自己的基因密钥。"她将从会场捡回的金线链拍在桌上，"族长动了手脚的密钥，会在启动时反向吞噬他的基因链。

但陈董事不是傻子，他敢孤注一掷，说明背后还有底牌。"

周专家的钢笔"啪"地掉在本子上："所以西北区的稀土矿......"

"是他们最后的筹码。"顾明渊接过话头，指尖轻点投影遥控器。

蓝色光幕亮起，显示着太平洋海底量子锁的运行数据，"我启动的锁能卡住他们72小时，但残余势力不会等。"他转向李警官——不知何时，穿藏青制服的男人已靠在会议室门口，警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刘叛徒的通讯记录查出来了。"李警官推了推眼镜，将平板递过来。

苏晚晴扫过屏幕，瞳孔微缩——近半个月，刘叛徒的私人账户有七笔匿名转账，对方账户名全是乱码，但最后一笔的备注栏里，"稀土矿坐标"五个字刺得她眼睛疼。

"他把西北区矿场的布防图卖了。"苏晚晴的指甲掐进掌心，伤口又渗出血珠。

顾明渊抽了张纸巾覆在她手上，按得很轻，却像在她心里压了块石头。

"我去他住处。"她突然起身，婚戒链在腕间晃出金线，"这种人藏东西喜欢最危险的地方——他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在城南旧巷17号。"

李警官点头："我让人盯着那片区域，半小时前他的车开进去了，现在应该没人。"

吴保镖"唰"地站起来："我跟苏总去。"

"不用。"苏晚晴按住他肩膀，"带两个人守在矿场外围，等顾总调的安保到了再撤。"她转向顾明渊，后者正用指节抵着下巴，目光沉沉，"你留在这儿，盯着量子锁的实时数据，顺便......"她扯了扯嘴角，"帮我看着周专家，别让他又偷偷跑矿场。"

顾明渊没接话，只是起身替她整理西装领口。

他的拇指擦过她锁骨处未消的红痕——那是方才在会场被推搡时撞的，动作轻得像片羽毛，却让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半小时报一次位置。"他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我让备份体跟着。"

城南旧巷的路灯坏了大半，苏晚晴跟着李警官踩过满地碎砖时，鞋跟卡进砖缝里。

她弯腰去拔，忽然闻到一股霉味——是墙根堆着的旧报纸发潮的味道，和刘叛徒身上总带着的檀香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到了。"李警官停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门牌号"17"的铁皮锈成了暗红色。

他掏出警用***，"咔嗒"一声，门开的瞬间，苏晚晴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屋里的家具蒙着白布，像一排沉默的人，连空气都凝固着，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他父母三年前去世后，他就没回来过。"李警官戴上橡胶手套，掀开客厅的白布，露出一台落满灰的老式电视，"但上个月交过水电费。"

苏晚晴蹲下身，手指拂过电视柜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钥匙划的。

她沿着划痕摸索，突然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李警官。"她抬头，对方已经递来镊子。

两人合力撬开木板，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啪"地掉出来，封皮上沾着半枚带泥的鞋印。

"2023年5月12日，陈董事要求提供联盟矿场布防图......"苏晚晴翻开第一页，钢笔字力透纸背，"作为报酬，新商业集团将在我名下的开曼账户存入两千万......"

"找到了！"李警官突然指着最后几页，"6月15日，陈董事说稀土矿的爆破装置已部署，时间定在......"

"叮——"

苏晚晴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来电显示是顾明渊的私人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顾明渊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冲出来："苏晚晴，联盟旗下的永新工厂遇袭了。"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笔记本"哗啦"合上。

李警官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什么情况？"

"不明身份的人开着改装车冲了进去，门卫室被砸，监控全黑。"顾明渊的呼吸声很重，"我已经调了最近的安保过去，但......"

"我现在过去。"苏晚晴转身就往外跑，木门槛绊得她踉跄，李警官赶紧扶住她胳膊。

"我送你。"李警官掏出车钥匙，"工厂在城西，半小时能到。"

夜风灌进车窗时，苏晚晴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顾明渊发来定位，红色标记在地图上跳动，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她捏着婚戒链，金线勒得腕骨生疼，却压不住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

"顾明渊。"她拨通电话，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等我。"

"我在。"那边的声音很稳，稳得让她眼眶发酸。

车转过最后一个路口时，她看见远处的天空泛着不正常的红光——不是路灯，是火光。

永新工厂的方向，有浓烟正缓缓升上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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