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双星劫

星河倒悬的夜空下，国师的面容如陶俑般片片剥落。露出的那张脸年轻了二十岁，剑眉星目间依稀可见当年东宫太子的风采，唯有左眼那道疤狰狞依旧。

"父......"萧清酒的白玉剑突然震颤，剑尖垂下半寸。

温华年的锈剑却嗡鸣更甚，剑身上龙纹凤印交替闪现。他猛地拽住萧清酒手腕："看清楚！他眼中没有金光！"

国师——或者说曾经的太子——低笑着抹去脸上最后一点残皮。更骇人的是，他左眼疤痕里竟爬出条赤红小蛇，蛇信吞吐间发出人声："为父当年剖目明志，才换来你们活命的机会。"

七星台废墟突然升起七根火柱，火光中浮现出三十年前的画面：太子跪在太极殿前，亲手剜出左眼掷向丹墀："儿臣愿以目为证，此子绝非妖星！"而襁褓中的婴儿被强行分开时，女婴眉心突然渗出血珠，在钦天监正掌心凝成"易"字。

"星移斗转的秘术......"萧清酒突然按住眉心月牙疤，那里正灼烧般剧痛，"他们把我们的命格......互换了？"

温华年剑指太子："所以天煞本该是我，镇星才是你？"

回答他的是一道血色雷霆。太子右眼完全化作蛇瞳，七根火柱同时倾塌，化作七条火龙扑来。温华年挥剑斩龙时，发现萧清酒的白玉剑竟不受控制地刺向自己心口！

"剑上有蛊！"她急撤手腕，却见剑柄处缠着条几乎透明的丝线——正是太子左眼爬出的赤蛇所化。千钧一发之际，温华年锈剑横挡，双剑相击迸发的火星中，浮现出李长安醉醺醺的脸：

"记住......剑是直的......人心是弯的......"

萧清酒突然松手弃剑，双掌合十拍向温华年剑背。白玉剑与锈剑在巨力下碰撞，剑身同时碎裂，露出内里真正的形态——

一把剑！

断裂的剑身中，藏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透明长剑。剑脊处流淌着星河般的光晕，剑锷处赫然刻着"天命"二字。

太子终于变色："不可能！当年我明明......"

"你明明把它熔了重铸？"温华年握住透明长剑，剑光映出他眉心血痕——那形状与萧清酒先前的朱砂痣一模一样，"李长安熔的是剑鞘。"

萧清酒的手同时覆上剑柄。两人血脉相触的刹那，长安城地底传来龙吟般的震动。十二坊的地砖同时爆裂，无数道金光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星图——

正是当年被篡改前的真实天象：七杀与破军相互环绕，形成完美的阴阳鱼。

太子疯狂结印想要摧毁星图，却见自己的双手开始石化。他左眼的赤蛇突然反噬，一口咬在他咽喉："时辰到了......该还债了......"

在完全化作石像前，太子最后看向萧清酒的眼神，竟带着解脱的笑意："清儿......你娘......在皇陵......"

星图缓缓旋转，洒落的光雨所到之处，废墟中钻出嫩绿的新芽。温华年突然闷哼一声，耳后的月牙疤渗出金血；同一时刻，萧清酒眉心浮现出完整的朱砂痣。

两人手中的天命剑突然分化，一柄龙纹，一柄凤印。

"还没结束。"萧清酒望向皇城方向，那里正升起血月般的红光，"钦天监地牢......"

温华年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流下的泪："去接我们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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