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红瞳女孩的复仇

她站起身，动作轻盈有力。破烂的衣衫无法遮蔽她此刻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气质。她环顾四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城市，寂静得可怕。

远处警笛声隐约传来，方向似乎正是陈金关他们发现密室的那片区域。

“动静不小。”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洞悉的意味。“看来，‘清理’工作开始了。”

她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目光投向烂尾楼的方向。记忆中，那里不仅是某些乞丐的栖身地，更是一群“肮脏虫子”的巢穴，那些殴打她、给她留下满身伤痕的人们就在那里。

“该算算账了。” 她迈开脚步，脚下的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同一时刻，旅馆房间内。

刘尘安盘膝坐在床上，他双目紧闭，脑海中胧月缠丝的奥义图文如流水般淌过。混元无极功的浑厚根基提供了强大的动力源泉，推动着这门诡异身法的精进。

“身如胧月之影……缠敌于无形……”他心中默念，身体随着意念微微晃动。

每一次晃动都带起一串细微的残影，仿佛有数个刘尘安在极小的空间内重叠，轨迹难测。

突然，他心念一动，身形毫无征兆地从床上消失。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房间角落的阴影处，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无声无息，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这正是第一式“如影”初步掌握的标志。

刘尘安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带着一丝满意。这《胧月缠丝》果然玄妙，配合他的混元无极功，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正欲再深入体会，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那是陈金关在打电话。

“超过一百二十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凶杀案了，必须上报‘上面’，这绝对是无相魔宫的手笔。对，史梦竹给的结果非常明确，手段极其残忍，目的不明。”陈金关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

陈金关刚挂断电话，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些丧心病狂的混蛋！史梦竹说，那些‘炁’驳杂混乱，但残留着一种被强行剥离、吞噬的痕迹。凶手不仅杀人，还在掠夺某种东西！很可能就是灵魂本源。”

“吞噬灵魂？”刘尘安倒吸一口凉气。“目标是谁？为了什么？”

“不知道！”陈金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可能有几年了，手法隐蔽，受害者身份混杂，很难找到直接线索。警方那边只能处理常规部分，这种层次的邪修，必须由‘特管局’接手了。我们暂时……只能等上面的指示，或者，看史梦竹那边还能不能查出点别的。”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怒在两人之间弥漫。面对如此庞大而隐秘的组织，即使他们是修行者，也感到力不从心。

“我们不能干等。”刘尘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得到的身法已修炼到小成，行动会更方便。我想再去现场附近看看，或许……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陈金关看着刘尘安，也明白他新得身法的优势。他点了点头：“好，但务必小心。那地方现在肯定被警方封锁了，而且……凶手或者其同伙，未必不会回去查看。发现任何异常，不要硬碰。”

“知道了。”刘尘安应下，便跑了出去。

烂尾楼在城市的边缘，那个女孩无声无息地靠近。她没有走正路，而是攀附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外墙上，如同壁虎般向上移动，最终从一个的窗口进入。

楼内弥漫着潮湿、霉烂和人类聚居留下的污浊气味。几堆微弱的篝火在空旷的楼层深处摇曳，映照出蜷缩在破毯子或纸箱里的身影，大多是老人、残疾人和同样瘦弱的孩子。鼾声、咳嗽声、梦呓声交织在一起。

女孩的眼眸扫过这片乞丐聚集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杀光他们。

她想起以前刚记事的年纪，在众目睽睽之下凝聚出的琉璃，一天不到就遭到其他乞丐的疯抢，然而女孩没有修为并不会控制，导致它融入体内就一直没有出现过。

她被打的遍体鳞伤，最后只得到一句话：“你就拿出来吧，那个漂亮石头还能发光，一看就能卖不少钱，到时候咱们都可以大吃一顿，你这样何必呢？”

自那天起她开始被人欺负，被人嘲讽，没有人愿意帮她。她唯一的好朋友在两年前也失踪不见了，她知道这一切的痛苦和他们所有人都逃不开干系。

她的杀意越来越浓，身上环绕着白色气旋和红色的火焰。

她的目标就是那个记忆中总是醉醺醺、用电线和木棍抽打她的男人。

他通常占据着角落里一个相对舒适的一片区域。

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隔间里传来粗重的鼾声和浓烈的劣质酒气。

她站在隔板外，没有立刻进去。

胸口的琉璃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悸动，仿佛被某种同源或相克的力量所牵引。

这股悸动并非指向隔间里的那个人，而是更深的地下或者某个特定的方向。

“嗯？”女孩眉头微蹙。这感觉很淡，却带着一种让她本能警惕的阴冷感，与记忆中殴打她的暴戾不同，是一种更邪恶的东西。

它似乎与琉璃的力量有着某种奇异的对立。

就在这时，隔间里的鼾声停了。一个带着睡意和警惕的声音响起：“谁在外面？找死啊？”

红瞳女孩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深红的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寒芒。

她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板，走了进去。

“是你？”疤脸张看清来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常有的狰狞笑脸和暴戾，“小贱种，命还挺硬，昨晚冻不死你，还敢回来？看来皮又痒了。”他从一堆破布里坐起来，顺手就去摸靠在墙边的木棍。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那双深不见底、毫无人类情感的红色瞳孔时，动作猛地僵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小女孩，明明还是那张脸，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眼神，冷得像冰窟最深处的石头，带着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你……”他的狞笑凝固在脸上，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和愤怒，“你他妈……瞪什么瞪！”

红瞳女孩没有回答。她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指向他。

指尖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高温的红点无声凝聚。

那个乞丐似乎看出了什么：“等……等等！我……”恐惧瞬间压倒了暴戾，他想求饶，但已经晚了。

红瞳女孩指尖微动，那缕红色光点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疤脸张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和茫然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凶光迅速熄灭，变得空洞无神。

随即，他的身体“噗通”一声向后栽倒，砸在破布堆里，再无生息。

女孩持续的向他发射光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走向另一群乞丐中，身体微微浮起，火焰铺天盖地的烧向四周，哀嚎声迅速传遍整个烂尾楼。

女孩收回手，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她没有多看他们一眼，深红的瞳孔再次转向刚才琉璃悸动的方向，那个地下深处。

身形融入阴影，朝着烂尾楼更深处，那股邪恶气息的源头悄然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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