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藏羚羊的牵挂

第十三回 藏羚羊的牵挂

说话间，莫文耐指着湖面的另一侧：“那就是藏羚羊吧！”

冬瓜汉瞅了一眼：“是。一大一小，应该是母子。”

“季节已是国庆后了，到了藏羚羊转回的季节，咋跑到这儿来了？”钱婷婷疑问道。

“迷路了！同伴必定在等她们回去。”达森很确定：“每年5月后，它们来可可西里卓乃湖、羌塘色吾雪山等产仔地时，雌性藏羚羊都会集结成群再集体行动，回去时自然也会争取一同转回。”

文耐略感迷惑：“钱专家，这是你的专业范围，它们为何大老远的奔赴千里之外，来回两千里，非要异地产仔哪？”

“我还没出师，不是专家。”婷婷自谦后，进行详解：“业界给了几种不同理解：基因说、气候说、食物说、天敌说、集体记忆说。基因说的大概意思是，藏羚羊跋山涉水来繁育后代，是通过迁徙淘汰老弱病残者，让存活的优胜者继续繁衍后代，目的是保持优良基因。”

“不可能！”冬瓜汉第一个站出来：“为了传承优良基因，竟把快当母亲的同类集体扼杀，动物的传种接代意识比人都强，可能吗？”

“那些准备被淘汰的不来这儿就是喽，哈哈哈。”达森更直接：“爱咋地咋地！”

婷婷接着讲：“气候说认为，异地产崽所选的地点海拔较低、气候环境较好。然而，实际观测发现，有些产崽地，如卓乃湖的气候环境，与原栖息地相比并没有明显的优越之处。”

达森释然：“就这么回事。”

“第三是食物说，持这种意见的认为，这里的产崽地水草丰美、食物丰富。可是，科学家实地调查发现，产崽地的植被和水源并不比原栖息地好。”

“实事求是，眼见为实。钱专家很接地气！”冬瓜汉赞成她中肯的治学态度。

“第四个天敌说，这个想法认为产崽地天敌数量少，相对原栖息地安全，益于保护新生仔。可是研究发现，藏羚羊的天敌会尾随迁徙的羊群，即使到了繁殖地，天敌依然如故。”婷婷一气说完：“最后就是集体记忆说，认为藏羚羊的迁徙行为可能源自一种‘种群集体记忆’。大约4000到8500年前，青藏高原由暖湿期向冰冷期转变，藏羚羊开始进行季节性迁徙，但它们不像有些人会‘数典忘祖’，产仔时依然回到祖地。这种行为代代相传，成为藏羚羊种群的集体记忆。”

“‘狐死首丘’，和九尾狐一样，很义气的嘛！”文耐开心一笑。

听钱婷婷讲到此，冬瓜汉有了自己的答案：“钱专家最后一个解释可能是正解。”

文耐看看刚收的学生：“说说理由。”

“好。”冬瓜汉讲起了女娲娘娘帮助西王母小女儿生育的传说：

上古时期，阿尔金山林草茂盛，冬夏并不分明，它的南坡有一个西王母部族的支脉在此生活，族长自然也称作“西王母”。

西王母的儿女众多，可她能认准谁是谁，疼爱的还是最小的女儿小金妹，并打算自己百年后把首领位置传给她。

到小金妹十二三岁的时候，西王母极力催促她找个看得上的男子配偶，哪想，小金妹说出好几个理由死活不找。这样一推再推，直到十六岁那年，她与伙伴一起到山坡的草地放羊，忽然，一只可爱的小白兔出现在她眼前。小金妹就想，如果能把它带回家，给母亲解闷该多好，于是放马去追，小白兔也不示弱，急速往山上跑。小金妹拍马紧追不舍，不一会儿到了山林之中。小白兔小巧灵活，小金妹骑马就不方便了，不得已，她下的马来把马一放，散开腿追击小白兔。

追着追着，小白兔不见了，定睛看时，小金妹的一条腿已经到了悬崖边儿上，惯性原因，根本刹不住脚，就这样跌落下去。

这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并很轻松地把她拉到崖上。小金妹仔细看时，是一个魁梧的汉子，站在那里冲她微笑。

小金妹安全了，如何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哪，于是赶紧跪在地上，拜罢后许愿：“只要我能做到的，您尽管吩咐！”

汉子十分畅快：“你回去后一天一夜不要出门，就会怀上我的孩子，无论如何你要把他生出来！”

“好的，我一定办到！”小金妹拜了一拜答应后，抬头看时，汉子不见了。

回到家，小金妹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讲给了西王母。

母亲很理解女儿，一是她的孝心，二是她的仗义，知恩图报人之常情。自己作为一族之长，说话算数是不二选择，天意该当，也许这就是昊天上帝赐予女儿的福分。

就这样，小金妹一天一夜怀胎后，肚子跟气儿吹着似的，刚半年，不到二百天就到了临产期。

西王母虽然清楚这个孩子的来历，可还是安排几个女巫向天帝祷告，一是想按照人之常态，十个月再生产；二是即使要生，也求神明赐福，达到顺产的目的。

几位女巫轮番祈祷，但无济于事。

一位男性长者给西王母出主意：“听说往西几百里的昆仑山上，有个穴居部落的首领很神通，她叫女娲，您何不派人把她请来，看看如何处置？不然，大人孩子可能都保不住，那样无法向救命恩人交代呀！”

西王母被逼到墙角了，心爱的小女儿决不能就这样离开自己！于是准备了十二只羊的新鲜羊肉，派七个强壮男子骑马到了昆仑山。

女娲娘娘听说人命关天，爽快答应，骑上西王母给她准备的马匹，来到后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蹊跷，私下问西王母：“这孩子不是人生的？”

“感孕。”西王母实话实说：“为了给她的救命恩人一个交代，有劳您了！”

“救人要紧！”女娲娘娘用手在小金妹肚子上摸了一下，然后再把手放在地皮上拍了拍，起身对西王母说：“这样吧，您用骆驼驮着小金妹，再派几个人带上吃的，加几根细树杆，骑马跟着我慢慢走，我们到南山去。”

每走十几里，女娲娘娘就下马用手在地皮上摸一摸，再拍几下。就这样，时断时续走了一程又一程，女娲娘娘试了一次又一次，一直翻过了可可西里山，来到山南坡，她终于确定：“就在此地生！”

话音刚落，小金妹也可能觉得终于到地方了，扯着嗓子喊疼。

女娲娘娘赶忙令人借着骆驼背风，用树叶搭起阴凉地，不一会儿，小金妹顺产，谁想，生下的却是一雌一雄两头藏羚羊。

女娲娘娘讲明缘由：“这个藏羚羊族群由于天气急剧变化，几近灭绝了。是它们的祖先化作的神明为了子孙后代的繁衍生息，才救了小金妹，然后感孕于她。我先回去，你们在此照顾她们，过几天等两只羊能吃草了，你们再带它们一起回西王母部族，好吧！”

“太棒了！”不等冬瓜汉讲完，婷婷鼓起掌来。

文耐也拍手称快：“女娲确实有俩把刷子，神通广大！”

“要不她能补天！哈哈哈。”冬瓜汉进了一步。

“这就是人们一直试图用现代科学的角度解释生物学，而刚才讲到的集体记忆的原因还能沾点儿边，足以解释藏羚羊异地产仔。”婷婷按自己的思路接着讲：“我一度打算解开这个谜团，可没来实地考察过，并且没有科研立项，所以我今天说的不一定就是正确选项。”

“你直说就是。”文耐凑热闹：“你明白藏羚羊到这儿产仔的原因了？”

琤琤玩笑道：“那是！文耐，你们别小看这丫头。”

“昆仑山、阿尔金山包括可可西里山脉，看似山山相连，可即便是同一条山脉，由于两次造山运动，加之神话里可能存在过的不周山的倾覆，所形成的地层结构根本不会完全一致。总而言之，除了通常的单斜、断层和褶皱以外，还有反转、重叠甚至扭曲、越层等特殊构造。那么，至今我们知道的最强磁场的玄武岩层分布就十分复杂，我怀疑是不是还有比玄武岩磁性更强的岩层存在哪？”婷婷煞有介事。

冬瓜汉假装听不懂：“你不讲异地产仔，讲磁场干嘛？”

“这是单刀直入，呵呵呵。”琤琤圆场：“且听下回分解！”

“师父就是师父！知子莫若父啊。”文耐笑笑。

“我们人体具有磁性，藏羚羊肯定也有。人体的磁场信号非常微弱，但磁性并不是太弱，它是由生物电流产生的。有学者研究表明，人体脏器如心、脑、肌肉等都有规律性的生物电流流动，凡能产生生物电信号的部位，必定会同时产生生物磁信号。同时，人体组织内某些物质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磁性，例如肝、脾内含有较多的铁质就具有磁性。这些人体的组成器官在地磁场或其它外界磁场作用下就会产生感应场。反之，由于电场和磁场的相互感应，磁场会影响人的观念、睡眠、呼吸等，人在不同的磁场或电场范围内活动、工作，自然而然有一定的不适反应。”婷婷进一步分析：“我的理解，两只藏羚羊的身体在小金妹的腹内，它俩的磁性很难确定其特殊性在哪儿，但异常的内在生物电流受到了出生地磁场的感应。而动物和人毕竟不同，难产应该就是这种感应的结果。女娲娘娘也就利用地磁感应原理，为小金妹挑选了最适合她生产的地点，达到了顺产的目的。”

“精彩！”冬瓜汉竖起拇指：“难怪来这儿的几乎都是待产的雌性藏羚羊。”

“其实，人的大脑所知来自于被编码的神经元，它们是微小的电化学元件。”婷婷进一步分析：“即使处于睡眠状态，大脑神经元也会脉动、闪烁。哪怕是心头的一个闪念，也是数百个电化学脉冲。”

“这就是电磁感应效应。”琤琤从人体工程角度给出另个解释：“通过这种效应，磁场可以通过反射，降低末梢神经的兴奋性，并使中枢神经系统出现抑制、耐痛阈从而达到镇痛的作用。磁场还能促进入睡、延长睡眠时间、缓解肌痉挛，也可以让心血管扩张，改善血液循环，治疗一些心脏功能失调的症状。”

“人物一理！何况藏羚羊和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呐。”一样的话到了文耐这个历史学教授的嘴里，味儿就不一样了。

“你这一句，可就太‘有人味儿’啦！哈哈哈。”冬瓜汉不停玩笑着。

“其实啊，经婷婷这一讲，我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辐射。”琤琤加以引申：“辐射对人体的影响就不多讲了，婷婷刚开始讲的昆仑山这些山脉的地层结构极其复杂，那么，应运而生的就是稀有金属的‘裸露性’，甚至‘地表性’。就跟煤层一样，露头煤自燃在新疆司空见惯，为此新疆煤炭局专门建有一支灭火队。这种现象造成本在深度埋藏的稀有金属，有可能暴露出地表或埋藏很浅，导致它们对动物和人体有了最强的辐射。科学已经证明，辐射会对孕妇免疫系统以及消化系统等多个系统造成损伤,严重时甚至会导致器官逐渐衰竭。孕妇生产的时候，自然会受这些因素的影响。”

文耐咂咂嘴：“可可托海三号坑就是露天的嘛，那里有大量辐射极强的稀有金属。”

琤琤似乎揭开了谜底：“磁场加辐射可能就是藏羚羊千里迢迢，冒着极大的风险来可可西里山脉附近产仔的起因。”

冬瓜汉挠挠头：“见识了，见识了。估计罗布老人听了也会开心的，因为就是这些理论，解开了‘地狱之门’的秘密。不然的话，人们整天人心惶惶，放牧的都不敢出远门了，生怕哪个地方再出现‘魔鬼’。为此，他这位精神领袖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啊！”

“哦，如此说来，我们的理解不是空穴来风，有现场实证啊。”文耐赶紧记在了本子上。

琤琤忽地醒过劲儿来：“咱上山去见罗布老人吧。”

“不用啦！我们即刻就到。”空中传来一个空灵、洪亮的声音。

冬瓜汉笑了：“罗布老人亲自下山来见您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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