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拦棺拦轿讹钱的老太？

裴知予觉得不对。

她感到了淡淡死气。

她被拥着进了尚书夫人房间。

林夫人精神尚可，就是昏昏欲睡。

郎中见有人接了烫手山芋，吁了口气。

“烦请老太看看林夫人吧。”

“老太，请您为我娘治病。”

“老太，她是本太妃的好友。”

一茬茬的话压在裴知予身上。

她坐在凳子上，探脉：“精气神涣散，隐了脉象，先把精气神提起来。”

她觉得奇，看似有病又像没病。

邪病？不像。

常病，也不像。

只好先提精气神方能走下一步。

“如何提？”

“用参片，最好是七百年人参。”

“好。”

“明日老身前来复诊。”裴知予叮嘱过便要离开。

望着松枝垂垂，她喃喃：沾了关系，便生了因果，一切只看明日。

回了王府，她练字歇息，养精蓄日。

脚步声远远近近，凉风陡然拍在裴知予脸上，吹翻了她的字帖。

她用胳膊肘压住，抬头。

窗沿上，封君衍穿着褐色斗篷，寒风吹的他那双桃花眸恍若晕染了层红晕，愈发邪魅。

“王爷找老身有事？”

“听母妃说，你揽下了刑部尚书的家事。”封君衍道：“林夫人是有名的药罐子，连太医院的院首都不敢接下他家的事。”

裴知予把字贴收起：“王爷的未婚妻抬举老身，吹捧老身，让老身在林家人前露了脸。”

“这么说，是本王管家不严了。”封君衍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她眼前：“按说，本王该补偿些什么。”

裴知予才想说不必，余光瞥到翻起的字迹。

她瞳仁睁大，她认得这是宋广德的字迹。

“王爷把他的罪证弄来了？”裴知予压着内心的激动。

就看封君衍像抛绣球般上下抛着罪证，口吻漫不经心的：“很难？本王走了一圈便到手了。”

“想要么？”封君衍又问。

听着逗弄猫狗的口吻，裴知予抬眸：“王爷待宋小姐情比金坚，怕旁人拿到宋家罪证，便想提前拿走销毁了。”

“呵。”封君衍嗤笑：“本王的情，可不是谁都给的。”

“至于这东西。”他拍了拍，放回到怀里：“最终花落谁家还说的不算。”

他走后，裴知予在想衍王那番话是何意？
可想了一夜，除了收获到了睡眠，其他一无所获。

早上的冷空气让公鸡的鸣叫都低迷了许多。

院内的嘈杂脚步声让裴知予定了定神：“因果在，躲不掉。”

门被推开，管家才想说话便看到裴知予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一副已经知道一切的样子。

管家都怔住了。

“有人找老身，不是么？”裴知予先迈出去：“走吧。”

堂厅内倒是热闹，刑部尚书林立把规矩丢到了一边：“太妃，那老太虽说是你的人，我也要问上一问，何故要害我夫人？”

裴知予踏进来便听到这话，她发问：“老身如何害了林夫人？”

宋幼安凄哀：“丁老太，我信你是一时糊涂才做了损人命的事，眼下，你快想想解决的法子啊。”

她拍板定罪。

裴知予苍老的眸隔着斗笠看去：“老身是如何损人命的？宋小姐这般清楚，莫非宋小姐是幕后指使？”

被扣上凶手帽子的宋幼安脸有怒容：“胡言乱语，太医郎中说林夫人体弱，不适宜大补，你却让其用人参吊着，林夫人受不住才撒手人寰的。”

她捏帕凄哀：“你若不会翘病便直言，为何要逞能，平白害了一条人命，让燕儿失了娘亲。”

“老身的诊断没有……”

未等裴知予说完，刑部尚书便失了耐心，拍拍手：“把人带走。”

早就侯着的府兵把人围住，玉太妃佯装看不见：“这老太不是王府的人，既做错了事该受罚。”

看着裴知予被押走，堵在宋幼安心里的石头被挪开了，心想：这多管闲事的老东西总算倒了。

裴知予没想到有生之年竟有机会坐牢。

牢房昏暗，草甸上有蟑螂老鼠穿梭，冬日的饭菜虽不至于是馊的，却是冰硬的。

“这把老骨头早晚散架子。”裴知予身体不舒服，却不影响心情。

封君衍来的时候便看到老太正用枯草编东西：“死到临头还有这般闲情逸致。”

“老身不会死，老身若有死相，王爷不会来。”裴知予做掐指卜卦状。

“倒是自信。”封君衍嗤笑。

裴知予想起身，奈何在潮冷中待了太久险些起不来。

一根拐杖杵在裴知予面前。

她一怔，道了句多谢。

没想到她及笄的年华便用上拐杖了。

她走到牢门口：“王爷，不走吗？”

“你怎知本王要带你出去？而不是杀人灭口？”封君衍说得漫不经心。

裴知予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道：“王爷若是再拖沓，林家的丧事怕是真的会成真。”

＊

前儿个夜里的雪被踩的扁扁的。

挂在店铺的招幌被风吹的极乱。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抻头抻脖的看着。

“前头发生了何事？”

“林家夫人去了，办丧事呢。”

“那位林夫人十分善良，常接济穷人，可惜了啊。”

抬棺人抬着沉重的棺材，纸钱洋洋洒洒。

林大人神色悲痛，林燕儿哭的不能自我。

棺材忽被逼停，抬棺人怔住，哑着声：“死者为大，老太你缺银钱，也不该冲撞死人。赚死人的钱。”

此言一出，让百姓们指指点点。

“这老太怕是穷疯了吧。”

“早就听闻有好多老头老太太们专拦喜轿，棺材，为的就是敲些银子花花。”

在人群中的宋幼安一眼便认出了裴知予。

她的脸一白，怔了一会站出来：“丁老太，怎么是你？你怎的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牢里么。”

“在牢里？她为何坐牢？”有人好信儿的问。

宋幼安环绕一圈，扬声道：“林夫人就是这老太害死的，她已被关进大牢，却不知是哪个恶人偷偷把她放了出来！”

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无数口水淹没了裴知予。

人群中，轻悦肆意的声音响起：“是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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