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

【第一节】招魂灯

焚天渊底的黑雾第三十七次聚散时，严雨棠挖出了自己的心头血。

烛龙灯盏盛着那滴金红色的血，在渊底罡风中诡异地静止燃烧。灯影里浮动着肖晋元坠崖前的最后表情——不是恨，而是解脱般的笑。

"以吾道骨为引，唤游魂归来。"

严雨棠割开左手腕，血线在空中凝成招魂符。三百年来克制守礼的仙门长老，此刻披头散发像个疯子，脚边散落着七枚从自己脊柱抽出的封魔钉。

当最后一笔画完时，灯焰突然暴涨。黑雾中渐渐凝出人形，却在即将成型的瞬间——

"啪！"

烛龙灯盏炸得粉碎。严雨棠踉跄接住坠落的那团虚影，怀里只剩件染血的弟子服。

渊底回荡着似有若无的嗤笑："严真人......也信起这些邪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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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傀儡丝

九嶷山的雪下到第七夜，药王谷来了位不速之客。

严霜序掀开冰棺白纱时，银针哗啦洒了一地。棺中躺着与肖晋元一模一样的躯体，心口魔纹却变成了诡异的青金色。

"你疯了？！"他猛地拽过严雨棠的袖子，"用九转还魂丹养傀儡，要折你多少阳寿？！"

原本如霜的银发此刻雪白刺目，严雨棠机械地抚过傀儡的面颊："不够像......"突然掐诀划开自己眉心，"还缺一缕识海灵光。"

殷红血珠滴入傀儡眼眶的刹那，窗外那株半死的双生棠突然抖了抖枯枝。严霜序惊恐地发现，傀儡的小指正在轻微抽搐——这根本不是死物，而是借了本主残魂的活尸！

"表哥......"他声音发颤，"你究竟要造出个什么东西？"

严雨棠将傀儡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能让他回来的......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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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夜啼血

满月夜，药庐传出瓷器破碎声。

小药童扒着门缝偷看，吓得尿了裤子——白日里安静如偶人的"肖师兄"，此刻正将严长老按在药柜上撕咬。泛青的指甲掐进对方脖颈，啃噬的声音像野兽在嚼骨。

"师......父......"傀儡的嗓音破碎不堪，每说一个字就咳出黑血，"疼......好疼......"

严雨棠不躲不闪，任由尖牙刺穿颈动脉。鲜血顺着银发流进傀儡衣领，竟让那具躯体渐渐停止抽搐。

"我知道。"他轻抚傀儡后背被诛魔阵灼伤的皮肤，"很快就不疼了......"

窗外偷看的药童突然对上一双全黑的眼睛——傀儡不知何时转过头，对他露出肖晋元绝不会有的狰狞笑容。

当夜，九嶷山失踪了三个童子。有人在药圃发现他们时，五脏六腑都成了培育蚀骨草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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