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黑石授首，王爷立威

她看见周允正拿着一个奇怪的、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东西，对着油灯。

那灯光穿过那个水晶块，照在对面的帐篷壁上，居然分成了好几道彩色的光！红的！绿的！蓝的！晃来晃去！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这中原人玩的东西真是稀奇古怪。

阿扎古丽看着周允那只空着的手，又看看祭坛上那个被聚焦阳光烧出来的小洞，再想想刚才那吓人的“咚咚”震动声……

还有巴彦袖子里那张突然显现的、要命的纸条！

一道闪电劈过她的脑海！

那震动，肯定是这人用什么法子搞出来的！

那纸条，根本不是什么神光显现，而是用那个水晶一样的东西，把阳光聚起来，像烙铁一样烫穿了巴彦的袖子，把里面的东西给照了出来！

这根本就是一场……一场光和影的戏法！

阿扎古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她看着那个站在人群欢呼中心、接受着所有人狂热崇拜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金灿灿的，像传说中的天神下凡。

可阿扎古丽却觉得，那背影后面，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指尖下意识地用力，摩挲着耳朵上那枚冰凉的银制耳坠。

周允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阿扎古丽赶紧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周允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周围的山呼海啸。

他看向***和库鲁克。

周允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立刻将巴彦、哈丹，以及所有参与此次叛乱的克烈部人员，严加看管！”

“分开审讯！”

“务必挖出所有同党！查清他们与大乾方面勾结的全部细节！”

“是！”两人轰然应诺。

周允顿了顿，补充道：

“哈丹和克烈部的所有财产，全部查抄！登记造册！”

他目光扫过那些眼睛放光的士兵。

“这些财产，将作为‘战功银行’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告诉所有人！只要奋勇杀敌！功劳簿上记着！战后，本王亲自给大家兑现！”

“哗——！”

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更加猛烈的欢呼！

祭天大典的风波还没彻底平息，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烧焦羊皮的怪味。

被抓起来的哈丹和巴彦，还有那些克烈部的倒霉蛋，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了，惨叫声和求饶声早就听不见了。

牧民和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我的长生天！王爷太神了！一眼就看出那老骗子有问题！”

“什么神！那是真本事！你没看见王爷把那狗屁权杖都给劈断了？”

“还有那战功银行！杀一个敌人换十只羊！乖乖！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羊！”

“当百夫长！我要去！谁他娘的拦着我，我跟他拼命！”

兴奋、狂热、还有对周允那神鬼莫测手段的敬畏，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延利可汗的金帐里，气氛却有些压抑。

外面的喧嚣仿佛被厚厚的毡帐隔绝了。

雪粒噼里啪啦地打在帐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帐内烧着牛粪火，暖烘烘的，却驱不散延利可汗心里的那点寒意。

他看着坐在对面，慢条斯理擦拭着那块“水晶玩意儿”的女婿，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太邪门了！

刚才那场戏，简直是把他这个老江湖都给唬住了。

什么“天威显圣”，什么“神光照影”，现在回想起来，全是这小子捣的鬼！

偏偏他还不能说破！

没看见外面那些士兵看周允的眼神吗？简直像看下凡的天神！

这时候要是质疑周允，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把刚聚起来的人心又给打散了吗？

“贤婿啊……”延利可汗干巴巴地开口，端起马奶酒，“今天这事……多亏了你啊！不然，我阿诗勒部，危矣！”

周允放下手里的三棱镜——没错，就是那块“水晶玩意儿”，其实就是个普通的三棱镜，中学物理实验课上常见的那种，被他顺手从实验室摸出来的。

他掀了掀眼皮，看了老丈人一眼。

“可汗太客气了。”周允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清理门户，应该的。”

这幅油盐不进、好像天塌下来也跟他没关系的死样子，让延利可汗心里头更憋屈了。

妈的！这小子到底怎么长的？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站在了周允身后。

黑衣，黑发，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正是前段时间受了伤，一直闭门养伤的萧影。

萧影冲周允微微躬身，然后就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一言不发，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让帐篷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延利可汗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

这小子身边，就没一个看着正常的！

周允压根没搭理延利可汗那点小心思，也没回头看萧影。

他从怀里又掏出个东西，“啪”一下，甩在了延利可汗面前的矮桌上。

那是一卷用炭笔画的草图，线条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但几个关键地方，标注得清清楚楚。

看着像是个什么铁管子的零件图。

“这是嘛玩意儿？”延利可汗皱着眉头，一脸懵逼。

“刚从巴彦和哈丹那俩老狗的秘密窝点搜出来的。”周允伸出手指头，点了点图纸上一个用中原字标注的地方，“可汗您老眼神儿好，瞅瞅这儿。”

延利可汗赶紧凑过去，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图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枪管长度：三寸”。

延利可汗的瞳孔，刷地一下就缩成了针尖儿！

三寸！

他想起来了！

之前截胡的那封大乾死娘们皇帝写给内鬼的密信！上面提到的那个叫什么“神火铳”的要命玩意儿！标注的关键尺寸，就是他娘的枪管三寸！

这图纸……

这他娘的是“神火铳”的制造图？！

巴彦！哈丹！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收钱就算了！还他娘的想帮着大乾人造喷火的铁管子，回头来打咱们自己人？！

延利可汗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直接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脑瓜子嗡嗡响！

“可汗再看看这个。”周允又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是刚从哈丹心腹嘴里撬出来的口供。

口供上写得明明白白，这张要命的图纸，是哈丹通过秘密渠道，从黑石部酋长阿古达木那儿搞来的！

黑石部！

阿古达木！

延利可汗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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