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燕京书院附近的一间茶肆里，一身青衣的读书人坐在酒肆二楼角落的木桌前，右手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热茶，满脸笑意地看向坐在对面有些拘谨的青年。

读书人笑呵呵地看着正襟危坐的青年，抿了一口手中热茶后，嘴角一杨，问道:“小师侄为何这般拘谨，莫非是师叔生得很吓人？”

青年连忙摆手，“不不，二师叔儒雅随和，弟子拘谨只是因像二师叔这般的圣人平常只能在书上读到，弟子还是第一回在生活中见到，一时有些紧张而已。”

读书人放下手里的茶盏，一边拿起茶壶往茶盏里倒茶，一边问道:“那你见你师傅时也是这般拘谨吗？”

青年微微点头，“自然是的。”

读书人起身把青年面前的茶盏拿到自己面前，将其斟满后重新放到青年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尝尝师叔为你倒得茶。”

青年连忙起身作揖，“多谢二师叔。”

读书人微微一笑，“师叔这盏茶可不是白喝的，师叔有个问题要问你。”

青年再度正襟危坐，“师叔请问。”

读书人抬头看向青年，“师叔这个问题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你是怎样看待人性本善这一论调的？”

青年沉思片刻，拿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朝读书人微微行礼，出言答道:“弟子知道这是二师叔您的思想主张，依弟子愚见，您所提出的人性本善其实是在为所有人都能受到教化提供一个理论根据，正因为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所以不论其出身如何，都值得被教化，这才能真正做到我们儒家所倡导的有教无类。”

读书人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木讷的小师侄，不禁更为敬佩师兄吕邱的眼光，他在这位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实现三教合一鸿愿的可能。

在师侄二人交谈之际，茶肆一楼到访了一位贵客，那位权倾朝野的李太尉的独女。

在大乾，几乎无人不知这位太尉之女，她不似其他权臣后代一般精通琴棋书画，而是酷爱舞刀弄剑，六岁时便开始以剑证道，十岁时被江湖上的奇女子，也就是现今的大乾皇后娘娘顾清秋收为亲传弟子，十五岁时问剑剑仙李青霄，与只用剑鞘的李青霄战成平手，这等传奇经历让这位太尉之女在大乾的声名甚至要高于其父李太尉。

这位太尉之女今日仍是一身简单黑衣，英气十足，她寻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把手中长剑放到木桌上，环顾四周后看向肩披幡布的店小二，“这茶肆怎么这般冷清？”

店小二双手交叠在一起，“回郡主大人，我们这间小肆就是这样的，小肆开在燕京书院旁边，并非是为了赚多少银子，而是想给读书人们一个相对静一些的地方喝喝茶，讨论讨论学问。”

黑衣女子一听来了兴趣，“哦？我还是第一次见不想赚银子的茶肆呢？”

店小二呵呵一笑，“郡主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间小肆的老板是高公馆高大人身边的首席门客陈大人，他曾亲口与我们说，他不缺银子，开这间茶肆只是供来到燕京的读书人有个落脚之地，以示他本人对天下读书人的敬重。”

黑衣女子微微一笑，朝店小二摆了摆手，店小二也是知趣，在落下一句有事您招呼后便快步回了灶间。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刚要往茶盏里倒茶，却是惊讶发现茶壶底竟绘有一行小字“腹有诗书气自华”。

黑衣女子放下茶壶，呢喃自语，“还真是个敬重读书人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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