诬陷

“诶？阿念，这不是你婆婆和阿婆嘛？”孙二妮指着余家门外那两簇身影怀疑道。

姜念冷冷扫了一眼，根本不想理会抬脚就走，却被孙二妮硬生生拽住。

余家大门外，李氏继承了余老太嘹亮的大嗓门，一声又一声的哀嚎下去，顿时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李大嫂，你喊什么呢？”

“哎哟，文远他奶怎么躺在这儿呀。”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女人八卦之心燃气，带着一脸好奇东一句西一句问哭丧着脸的李氏，直觉告诉她们余家要有好戏看了。

李氏用着她之前惯用的娇柔腔调道：“还不是先头远儿的那个未婚妻，我们看她无父无母的挺可怜的，就想收留她。养在我家这些年年，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她。”

跟着又转折道：“谁想到远儿和知县千金两情相悦要定亲了，我们确实对不起她在先，就打算让她另谋出路。谁成想惹她不顺心了，对我们心里有怨气，给我婆婆踹了一脚，躺在地上起不来了，还发我疯来打了我一顿。”

李氏眼泪也跟着簌簌落下，讲到最后，双手更是想将衣带接下来，给他们看伤痕：“你们瞧，把我打得遍体鳞伤呀。”

在场有些是夫妻，见到李氏这番动作，妇人们都让自家男人闭紧眼，非礼勿视。

还是前头那位大婶看不过去，上前将李氏拉开的衣口重新合上，又盯着躺在地上面露难色的余老太叹了一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有些人自然是看不惯平日那骚样，再加上她今天这做派，她们男人色眯眯的眼神盯着李氏胸口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酸道：“我说李嫂子，你们平日对姜丫头也不好吧，非打即骂的。每回见她穿的都是你们不要的破衣服，对你们有埋怨也是正常吧。”

“再有埋怨也不能打长辈呀。”

这一句话算是扭转局面，还抓住了李氏话中的重点。

这些人都是平日里在家都摆着婆婆身份，磋磨儿媳妇的。一听说孙媳妇这么对待祖母，就开始感同身受起来。

还是和余老太交好的大妈们议论起来：“就是，余家嫂子和婶子好心收留她，她还把婶子打成这样，就不怕遭天谴吗？”

“看不出来，平日看她老实本分的，一天到晚干活就没停下来过，没想到是个疯子，连未来祖母都敢打。”

“现在已经不是未来祖母啦，多亏不是。要不然以后还得了，哎哟诶！大伙儿以后看见她可要躲远些。”

“她不会真像婶子说的在外面有男人，被文远发现了吧。”

“啊，李，李”余老太本来和李氏计划好的，躺在那不动，随李氏发挥，可从医馆回来后，她这腰疼得快忍不住了，不自觉的扶着自己的腰。

又她见李氏越发激动，来来回回不停的宣传自己的委屈，以及姜念的恶毒。

时间久了她疼得直抽抽，想叫李氏发现自己疼得说不出一句整话，所以余老太才忍无可忍扯着李氏的袖子。

“哟，文远他奶是怎么了？好像快不行了，李嫂子，你快带老人家去休息吧，老人受了伤要静养。”

“就是光让老人躺在这，也不是个事，要我说姓姜的那丫头你们对她就是太善了，就该报官。”

“对，就是报官，文远那头不是要和县令千金成婚了吗，直接告诉他老丈人，让老丈人审理此事，我就不信这死丫头还敢这样。”

“就是，平日里你们对她就是太好了，早该立立规矩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是再蠢的人也能看出李氏在找姜念的麻烦了，若是本人在场，这些人还不拔了姜念一层皮。

偏偏孙二妮这个“好闺蜜”，不知是缺心眼还是有意，声音比平日高了八度，直接喊出来：“阿念，他们说的是你吧。”

一句话，直接让在场的众人都往她们那个方向望去，被挑明位置的姜念也不走了，扯过孙二妮手中的袖子，瞪了她一眼。

“你这个丧良心的呀，你在我家我可是把你当亲女儿对待的呀，你看看你奶奶被你弄成什么样了，”李氏朝着姜念委委屈屈的奔过来，犹如一朵娇艳欲滴的小白脸，等到了姜念面前掐着她的手臂，大力的将她拉了过去。

“发生何事？”此时从人群中走出一名蓝色长衫的白头老者：“都聚在此处做什么？”

那老人家虽说是寻常百姓打扮，却是一派儒雅随和形象，眉宇间还带了一股说不出的威严，身旁的老幼妇孺们见了他也是一派恭敬。

其中还包括李氏，李氏还是照着原本而小白莲形象，对他倾诉道：“翁先生，你可要给我们文远评评理呀，这丫头把文远奶奶给打了，竟然还想背着包袱逃跑，哎哟我们家文远可是苦苦读书十余载，还不容易学有所成，居然还遇到这样的事，这不是欺负读书人家嘛。”

这翁先生来头可不简单，曾是先帝跟前的红人，只因身体年迈不得不辞官还乡。归家之时由于名声在外，无数学子纷纷上门求学。

老先生也是信奉有教无类的教育，下至贩夫走卒，上至高门贵族，只要是得到先生青眼的都能收于门下。

而余文远虽说是年纪轻轻考中秀才，但翁先生说不收就是不收。李氏还未这个犯愁，要是在这件事上让翁先生给自己评理，那外头也会觉得这是翁先生和她家文远亲近的证明。

到时候对文远的仕途有利无害呀！

此时，姜念被她掐得有些疼，她咬牙忍着也不敢反抗，看了一眼翁先生，又看了看在场众人，嗯局势对自己十分不利呀。

于是故意被李氏拖走了几步，摔在余老太身旁，余老太现在已经疼得叫不出声了，枯树般的手不停的扶着她的腰肢，看见身旁的姜念还不忘对她翻个白眼。

身边的大婶也摆着一脸长辈的谱训斥道：“你啊，太过了，怎么能把你阿婆踢成这样？”

众人当着姜念的面也不好说什么，但那责怪的眼神全都落在姜念一人身上。

姜念冷笑了一声，装作无辜：“踢我阿婆，我哪敢呀？即便平日，你们可曾我对阿婆说一句重话？”

众人一听，这才想起姜念以往的品行来，这姑娘平时确实是个老实本分的，即便说话也像母蚊子嗡嗡一样听不清，反倒是余老太平日嚣张跋扈，一开口半条街都能听见。

这俩人站一起，谁会打谁显而易见。

不过这也是少部分年轻小媳妇的想法，他们平时看不惯李氏，同情姜念这么想也正常。

“你别装了，今早阿婆说了你几句，你就踹她肚子踹得她起不来，要不然你怎么会做贼心虚，卷着包袱就逃跑。”李氏指着姜念的包袱，还想将其抢过来。

姜念一转身，让李氏扑了个空，她这才开口反驳道：“这不是阿婆就让我走的嘛，说耽误你儿子和新媳妇成亲的日子，我都如此迁就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还有婶子，你确定阿婆现在这伤是我踹的嘛？”

“那还有假？我当时就在旁边，你踹的可狠了，你可别不承认啊。”

“我踹阿婆的肚子？所以阿婆才会疼成这样的？”

“那还有假。”李氏也像对姜念翻一个白眼，这死丫头只要逼她承认就行。

姜念平淡的点点头：“那好，各位可要给我做个证。”

说着姜念走到翁先生面前，认真的对着老先生鞠了个躬，态度诚恳道：“先生，我知道您学富五车，还精通医理，烦请您帮我看看，我阿婆受伤的是肚子还是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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