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残月惊弦

追魂钟声震落枯叶时，谢无咎正在给苏璃手腕缠绷带。昨夜被剑傀抓伤的伤口泛着青黑，他蘸药的指尖染着淡淡金芒——那是掺在朱砂里的凤凰血。

"玄天宗的猎魔阵。"他忽然收紧绷带结，"你从东南角突围，那里有处传送阵直通沧澜大陆。"

苏璃反手扣住他腕脉："又是你提前布的局？"灵力探入瞬间，她瞳孔骤缩——谢无咎灵台处盘踞着碗口大的黑洞，正在吞噬他的生机。

"九幽冥体的宿命罢了。"他抽回手时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间新添的鳞片，"午时三刻阵法最弱，届时..."

"届时我们一起走。"苏璃扯断绷带，将凰翎剑鞘抵在他喉间，"再敢说分头行动，本帝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谢无咎低笑出声，眼底却泛起血色："你可知昨夜我险些..."话音戛然而止，黑猫突然叼着染血的桂花糖扑进苏璃怀中。糖纸上歪歪扭扭写着"速离"二字，是她兄长苏澈的笔迹。

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纹。十二盏引魂灯破土而出，灯芯竟是苏家亡魂。混元女帝的叹息从灯中传来："师姐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你护着的这个人，早该在千年前魂飞魄散..."

"闭嘴！"谢无咎挥袖斩灭三盏灯，青焰却顺着袖口窜上手臂。苏璃的焚天火紧随而至，两种火焰交融成诡异的紫金色，竟将亡魂炼化成纯净灵光。

"原来如此。"她指尖缠绕着灵光丝线，"当年你用苏家人魂魄温养剑鞘，是为了给他们重塑肉身的机会？"

混元女帝的笑声陡然尖利："师姐还是这般天真！你真以为云清是为你盗取天..."话音未断，谢无咎的骨笛已刺穿主灯。万千亡魂哀嚎中，苏璃看见他后背魔纹暴涨，左手指甲尽数翻卷。

*血色真相*

传送阵启动的刹那，苏璃将谢无咎推入光柱。自己却被青铜锁链缠住脚踝，混元镜的碎片割破她脸颊："师姐以为逃得掉？"

焚天火顺着锁链逆流而上，苏璃借力跃至半空。剑鞘横扫斩断七盏引魂灯，却在触及第八盏时僵住——灯芯里封印的，是她前世最疼爱的侍女阿芜。

"小姐快走..."阿芜的残魂在火中挣扎，"谢公子他...不是云清..."

苏璃如遭雷击。记忆如利刃劈开迷雾，她终于看清千年前的真相——云清陨落那日，是她亲手将谢无咎的残魂投入轮回井。眼前这个拥有云清记忆的男子，不过是承载魔神之力的容器！

地面突然塌陷。谢无咎从传送阵折返，九幽锁绞碎苏璃周身的青铜链："别听她胡..."一口黑血喷在苏璃衣襟，他心口的生死契纹正在吞噬焚天印记。

"你究竟是谁？"苏璃颤抖着抚上他颈间鳞片，"云清师尊的左耳后有颗朱砂痣，而你..."

谢无咎突然擒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耳后。指尖触及微凸的小痣时，苏璃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叹息着拭去她的泪："当年你把我残缺的魂魄缝进魔神躯壳时，就该料到今日。"

混元镜趁机照出骇人画面：千年前的凰九歌跪在血阵中，将云清破碎的元神与魔神残躯融合。阵法反噬使她双目泣血，却仍固执地重复招魂诀。

"现在明白了？"混元女帝的真身终于降临，白绫染着斑驳血痕，"你才是造就怪物的罪魁祸首。"

*焚心抉择*

谢无咎的魔化速度陡然加快。骨刺穿透肩胛时，他将苏璃牢牢护在怀中："走..."声音已混入兽类的低吼。

苏璃却咬破舌尖画出血契。以剑鞘为笔，以心血为墨，她在谢无咎心口勾勒逆转阵法："既然错误因我而起，便由我终结。"

焚天火与魔神之力激烈碰撞，整片天地开始崩塌。混元女帝的惊呼中，苏璃看到谢无咎眼底转瞬即逝的清明："阿九，松手..."

"休想！"她将额头抵上他眉心，任由反噬的裂纹爬满脸颊，"千年前我选苍生负你，这次我选你。"

剑鞘突然爆出青光。云清残留的一缕神识苏醒，暂时压制住魔神暴走。谢无咎趁机抱起苏璃跃入传送阵，身后传来混元女帝癫狂的笑声："师姐可知，逆转阵法需要献祭至亲血脉？"

最后映入苏璃眼帘的，是苏澈被钉在祭坛上的身影。他心口的血洞与谢无咎的伤疤重合，手中还攥着半块桂花糖。

*夜雨呢喃*

沧澜大陆的雨带着咸腥气。谢无咎将昏迷的苏璃藏进渔船，舷窗外飘来追兵的火把光。

"冷..."苏璃在梦魇中蜷成团，指尖无意识揪住他衣襟。谢无咎褪去浸血的外袍裹住她，露出心口狰狞的契纹——那纹路正逐渐侵蚀苏璃的焚天印记。

渔火昏黄中，他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额发："当年你把我从忘川捞回来时，也是这般表情。"指尖抚过她紧蹙的眉间，"好像天塌了似的。"

苏璃忽然睁眼，眸中金芒流转："你早就知道..."她摸到他后背尚未收拢的骨刺伤口，"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告诉你，然后看你再死一次？"他苦笑着咽下喉间腥甜，"三百年前你为我挡天劫那晚，也是用这种眼神..."话音戛然而止，苏璃突然封住他的唇。

咸涩的泪混着血味在唇齿间蔓延。她发狠般咬破他下唇："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锁在九幽冥渊，日日..."狠话未竟，已被谢无咎翻身压在舱板上。

"日日如何？"他摩挲着她腕间未愈的咬痕，"像当年在寒潭修炼时那样..."未尽的话语消散在陡然靠近的呼吸里。

船外暴雨如注。当追兵的火把掠过舷窗时，苏璃听见他压抑的喘息："阿九，我可能...撑不到日出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