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爆炸

"什么嫂子！"乐知差点把教材砸在窗台上，却见宴钦耳尖泛起绯色。

实验室里腾起的紫色烟雾突然发出爆鸣，那个穿着嫩粉色骷髅T恤的男生惨叫："钦哥！这玩意要炸！"

宴钦转身时带起的风卷着松香，白大褂下摆扫过乐知的小腿。

乐知扒着门框探头，看见烧杯里沸腾的液体正泛着诡异的荧光绿。

"乙醚超量0.3%。"宴钦扣上护目镜，指节精准拨动分馏阀，"说过多少次，低燃点溶剂禁用水浴加热。"

乐知嗅到空气里弥漫的葡萄味，突然想起那颗还在口袋里的糖果。

实验台突然爆出噼啪声，紫色烟雾凝成骷髅形状。

"卧槽，闹鬼了！"粉色骷髅T恤连退三步。

宴钦却轻笑出声，往冷凝管里滴入透明试剂："是你上周偷喝的可乐汽水糖浆碳化了。"紫色烟雾瞬间褪成粉红，在晨光里散作樱花雨。

乐知看得入神，没注意宴钦已经摘了橡胶手套。他指尖还沾着亮晶晶的试剂，忽然在她课本扉页画了个笑脸："这是叔本华说的生存意志。"

"你管这叫哲学？"乐知指着那个逐渐变成爱心的化学笑脸。

玻璃器皿相撞的清脆声响中，那个粉色骷髅T恤凑过来挤眼睛："嫂子不知道吧？钦哥在搞跨学科项目，用化学反应模拟..."

"祁醉。"宴钦慢条斯理地擦着移液管，"你通风橱里的***合成到第几步了？"

实验室突然陷入死寂。

叫祁醉的男生哀嚎着扑向实验台，乐知趁机拽宴钦的袖口："他们为什么叫我嫂子？"

暮色漫过康德铜像时，宴钦的白大镀上了鎏金。

他低头整理滴定管，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可能因为..."

砰！

剧烈爆炸声震得烧杯纷纷跳动，乐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揽进带着雪松香气的怀抱。

宴钦用白大褂裹住她滚向墙角，气浪掀翻的试剂架擦着他肩膀划过。

"闭眼。"温热手掌捂住她视线前，乐知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祁醉哭丧的喊叫传来："我就说那瓶硝酸甘油不该放暖气片上！"

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柠檬香在鼻尖萦绕，乐知发现宴钦小臂正在渗血。他却低头查看她手背："刚才玻璃碴划到了？"

"是你受伤了！"乐知扯下发带要给他包扎，突然发现这是今早他送的那个小袋子上的缎带。

宴钦的脸上浮起笑意："挺配我的衬衫。"

教授的尖叫声和校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乐知正按着他伤口数落："哲学家都这么玩儿命？"

宴钦倚着黑格尔石膏像轻笑："我在验证帕斯卡的赌注理论。"

"说人话！"

"当小概率心动事件发生，"染血指尖拂过她翘起的发梢，"要像笃信神明般孤注一掷。"

……听不懂

“上次我看到你的小说大纲了。”

乐知恨不得能遁入地缝："那是中二病发作写着玩的！”

"但你对费洛蒙受体的设想很有启发性。"宴钦用没受伤的手从背包里摸出笔记本，纸页上满是批注，"所以我申请了实验。"

窗外忽然传来欢呼，粉色烟雾漫过香樟树梢。

祁醉顶着头彩纸屑冲进来："成了！跨模态认知剂！"他晃动着冒泡的试管，"闻到这个，暗恋对象就会幻化成你理想型！"

乐知突然想起昨夜萦绕不散的雪松香，以及那个荒诞恐怖的梦

宴钦的耳尖又泛起珊瑚色，石膏像的阴影里，他受伤的手悄悄勾住了她的衣角。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窗帘上，空气里的葡萄香渐渐发酵成酒。

他忽然希望这个充斥着消毒水味的黄昏，能像猫科动物的尾巴般无限拉长。

祁醉举着的试管突然"啵"地炸开彩虹泡泡，乐知感觉后颈被雪松香挠得发痒。

宴钦勾着她衣角的指尖微微发抖，石膏像裂缝恰好停在两人快要碰到的膝盖之间。

"这东西该不会..."乐知盯着试管里旋转的粉色液体，"是你故意调的香水吧？"

宴钦突然用受伤的手撑住她身后的窗台，输液管在两人之间晃成秋千："上周你自言自语，提到雪松味的信息素应该很性感。"他鼻尖还沾着爆炸时的灰，睫毛却扑簌簌扫下细碎金光。

乐知后腰抵到冰凉的实验台，突然发现他实验服内搭的衣服，和自己昨晚小说里写的男主角一模一样。

祁醉举着手机蹑手蹑脚凑近："嫂子你看！钦哥的草稿纸！"

"祁醉！"宴钦抄起滴定管作势要扔，耳尖红得能滴血。

乐知夺过纸张——除了精密公式，竟贴满她涂鸦的卡通熊。最下面赫然标着：【15:20分乐知来哲学楼概率87%】

"数据狂魔！"她将纸片拍在他胸口转身欲逃。

暮色给香樟树镀上焦糖色时，宴钦胳膊渗血的绷带缠着浅紫色缎带，像漫画里战损的男主角。

他弯腰捡起乐知掉落的经济学作业本，突然指着某处："这里边际效益曲线画反了。"

"要你管！"乐知去抢本子却撞进他怀里，闻到白大褂上混着药水味的雪松香。

"我的意思是..."宴钦突然把本子举高，手背擦过她绯红的脸颊，"我可以给你补课。"

粉色烟雾在夕阳里膨胀成巨型爱心，祁醉骑着平衡车举喇叭喊："感谢乐知同学提供灵感！

乐知抓起宴钦没受伤的手就跑，风鼓起他沾着化学试剂的白大褂。

经过自动贩卖机时，她突然刹车："我要喝葡萄汽水！

"伤员不宜剧烈运动。"宴钦弯腰拿起饮料，一只手打开易拉罐递到她面前。

气泡窜入喉管，乐知呛出泪花，余光看到宴钦张了张口："干嘛？"

“晚上一起吃个饭？”

“行，晚上我开车你是伤员，谢谢这位大哲学家的救命之恩。”乐知指了指他胳膊上的纱布。

“行。”宴钦看着她笑了一下，忽然想到上次停车了，想笑怎么办。

还没等宴钦笑出声，兜里就传来了电话声，掏出手机一看【皇后】

手抖了抖，肯定是教授说的，都说了小伤，没事。

这么喜欢打小报告。

小老头。

“你接电话吧，我快上课了。你注意你手臂！一会微信说——”说完就用50米冲刺的速度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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