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传承

子时刚过，李飞雨从帐篷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如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望向东北角的黑塔，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萧家三清丹..."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以黄金草替代玉灵芝，成本不足十分之一，功效却能达到七成。"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炼丹房特有的硫磺气息。

"该动身了。"

他双手结印，体内灵力以特殊轨迹运转。刹那间，他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血影遁行——天阶下级功法，即便没有血道传承，以炼气期施展也不是那群乌合之众能察觉的。

巡逻的清风寨弟子举着火把从拐角处走来。李飞雨就站在他们三步之外的石灯旁，却无人察觉。待巡逻队走过，他如一阵轻烟般飘向寨子深处。

•••

黑塔外围的防御阵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李飞雨蹲在一株古松的枝桠上，眯眼观察着阵纹走向。三百年的见识让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改良过的三才锁灵阵——专门针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

"雕虫小技。"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晶石，轻轻捏碎。晶粉飘散，在空中组成一个奇特的符文。李飞雨屈指一弹，符文悄无声息地融入阵法光幕，顿时撕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塔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幽蓝的火焰。李飞雨贴着墙壁前行，神识如蛛网般铺开。一层是药材仓库，二层是炼丹房，三层...

突然，他脚步一顿。塔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师尊说丹药要成了！"

李飞雨身形一闪，隐入阴影。三个清风寨弟子匆匆跑过，为首之人正是白天那个花四倍价钱买黄金草的柳姓弟子。

"果然在炼三清丹..."李飞雨眼中精光闪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三层中央，一座青铜丹炉正喷吐着三色火焰。炉前盘坐着一位灰袍老者，双手不断打出法诀。李飞雨瞳孔微缩——这老者竟是筑基中期修为！

"师尊，黄金草到了！"柳姓弟子恭敬地奉上药袋。

老者头也不回："投入巽位，快！丹火要失控了！"

李飞雨藏在梁上阴影处，目光灼灼地盯着丹炉。只见老者突然喷出一口精血，炉中火焰顿时由三色转为纯青。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

"成了！"老者大喜，正要开炉，却听"咔嚓"一声——

丹炉侧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不好！"老者脸色大变，"快退！"

轰然巨响中，丹炉炸裂。李飞雨趁机从梁上一跃而下，右手如电，将飞出的三枚青色丹药卷入袖中。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这道鬼魅般的身影。

•••

逃离黑塔后，李飞雨本欲返回营地，却在拐角处撞见一队巡逻弟子。不得已，他转向寨子西侧，不知不觉竟来到一座石砌建筑前——清风寨大牢。

"晦气。"他正要离开，突然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玄天镜也隐隐颤动，这是与牢内散发出的灵力共鸣。

李飞雨眉头紧锁。这大牢外松内紧，门口两个守卫都是练气五层。他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三清丹服下——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既然来了..."

他双手掐诀，身形再次模糊。这一次，血影遁行施展得更加纯熟，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夜风，从守卫眼皮底下飘进了牢门。

牢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李飞雨循着玄天镜的指引，来到最深处一间铁牢前。

夜风呜咽，李飞雨站在牢房阴影处，瞳孔微缩。铁栅栏内，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被四道铁链锁住手链，她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

"玄天镜..."少女突然抬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我明明感应到了..."

李飞雨怀中的宝镜剧烈震颤，镜面泛起诡异的血光。他急忙按住镜面，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这少女不过练气三层修为，竟能隔着牢房感应到玄天镜？

少女突然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清风寨的畜生！杀我全族，夺我传承..."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周身灵力突然暴涨，竟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这是...燃血秘术？"李飞雨心头一震。只见少女脸色迅速灰败下去，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晴丫头...为什么还不来..."少女颓然垂首，已再无半点力气。

李飞雨目光闪烁。他指尖轻弹，一缕血色雾气悄无声息地飘入牢中。少女吸入雾气，眼皮立刻变得沉重，很快陷入昏睡。

"我倒要看看，玄天镜还有什么秘密。"

他从阴影中走出，将玄天镜和三清丹放在少女面前。随后退到墙角，掐诀解除了昏睡术。

少女猛然惊醒，待看清眼前的物品时，脏污的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最终颤抖着抓起丹药吞下。

"玄天镜...真的是玄天镜！"她哽咽着抚摸镜面，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上。

李飞雨瞳孔骤缩。只见镜面如海绵般将精血吸收，随即爆发出一道刺目血光。少女念诵的咒文艰涩古怪，竟像是某种上古语言——

"以血为引，照见本真..."

血光中，少女的身影逐渐模糊，最后竟完全没入镜中！李飞雨呼吸一滞，这分明是传说中的"镜界遁术"！即便在前世，他也只在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约莫十息之后，镜面再次泛起涟漪。少女的身影重新浮现时，周身灵力波动已然不同——赫然是筑基初期！

"果然如此。"李飞雨眼中精光暴涨。这少女竟是用透支潜力的方式，强行借玄天镜突破境界。他毫不犹豫地催动先前种下的血雾，少女刚站稳便一阵眩晕。

李飞雨如鬼魅般闪至少女身后，右手按在镜面上。镜中残留的精血被他尽数吸取。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李飞雨收起玄天镜，身形化作一缕血雾消散在通风口。当他回到营地时，整个清风寨已经乱作一团。

李飞雨站在商队边缘，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燕凌云与清风寨大长老对峙的中央空地上，气氛剑拔弩张。

"燕公子，今日不给个交代，休想离开我清风寨半步！"大长老徐岩须发皆张，筑基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燕凌云手中折扇"唰"地合拢，脸色阴沉如水："徐长老，我燕家商队行商百年，何曾做过鸡鸣狗盗之事？"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寨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十余道青色身影御剑而来，为首的老者面容阴鸷，腰间玉佩上赫然刻着"林"字。

"林家大长老林嵩？"燕凌云眉头紧锁，"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林嵩落地后环视一周，冷笑道："看来老夫来得正是时候。"他转向徐岩，"徐兄，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标可是玄天镜。"

燕凌云内心也是叫苦，本想等到三河城利用家族势力对这些散修威逼利诱进行收编，哪怕是听说过他燕凌云广交天下好友，无论正道修士还是魔修，都应该主动投靠。

清风寨长老和林家长老都吃定燕凌云不敢阻拦，若是受宠子嗣，身边侍卫怎么会才是筑基期。

李飞雨瞳孔微缩。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右手已悄然按在怀中的玄天镜上。镜面冰凉，但镜背却烫得惊人——那个萧家少女的精血正在镜中形成奇特的纹路。

"所有人接受搜查！"徐岩突然暴喝，"重点查新入队的！"

商队顿时炸开了锅。几个脾气火爆的散修当场就要动手，被燕凌云的侍卫死死拦住。

李飞雨心中暗讽道：“本来想借燕家商队的名头混出平南城，结果这燕家二公子如此草包”

就在搜查即将开始时，东北角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一道火红的身影冲天而起，数枚火球如流星般砸向人群。

"萧家炎法！"有人失声惊呼。

李飞雨眯起眼睛。那腾空而起的正是牢中的萧家少女，此刻她周身灵力激荡，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清风寨的老狗！"少女声音凄厉，"杀我全家，夺我族宝，今日要你们血债血偿！"

火球与风刃在半空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萧家少女单膝跪地，青丝散乱，一柄断剑深深插进泥土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左肩被风刃撕开一道可怖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焦土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萧家二百余口...血债..."少女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家纹，"你们...不得好死！"

林嵩冷笑一声，指尖雷光闪烁："萧家余孽，也配谈血债？"

一道雷霆劈落，少女勉强翻滚避开，原先所在的地面顿时炸开丈余深坑。她踉跄着爬起，突然转向商队众人，眼中含泪："诸位道友！清风寨与林家勾结，屠我满门夺我传承，今日若肯相助..."

商队众人纷纷低头，几个年轻修士想要上前，却被同伴死死拉住。燕凌云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如水。

"燕公子！"白思柔突然上前一步，"萧家灭门惨案人尽皆知，今日若见死不救..."

"白小姐慎言。"燕凌云冷冷打断，"商队此行只为经商，不涉宗门恩怨。"

“见死不救如何服众，又有谁还会跟我们做生意，而且他们如此行事根本没把燕家放在眼里，那岂不是坏了南域燕家的名声。”

听到这燕凌云当即暴怒，本就在家族中不得志的他还要听外人教他如何维护家族颜面，“白小姐这么喜欢管闲事，那你就自己去好了，还是说你与此事有牵连才着急拉我们下水。”

白思柔纤指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环顾四周，看到的尽是一张张躲避的脸。

"白家侍卫听令！"白思柔突然清喝，"结阵！"

三名侍卫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剑气纵横间，数枚***在战场中央炸开。浓烟中，白思柔一把拽住萧家少女的手腕："走！"

李飞雨瞳孔微缩——这丫头疯了！他来不及多想，趁着混乱紧随其后冲入山林。

"找死！"徐岩的怒吼在身后响起，三道风刃破空而来。

一名白家侍卫转身格挡，剑刃与风刃相撞的瞬间，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重重撞在树干上。另一名侍卫还未来得及结印，就被林嵩的雷光贯穿胸膛。

"小姐快走！"最后一名侍卫横剑而立，剑身上亮起刺目的白光，"属下断后！"

白思柔头也不回地拉着萧家少女奔逃。李飞雨紧随其后，听到身后传来侍卫的惨叫，接着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山路越来越陡，萧家少女的脚步越来越慢。她的血滴落在沿途的蕨类植物上，为追兵指明了方向。

少女突然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白思柔正要搀扶，一道雷光突然劈在前方的古树上。参天巨木轰然倒下，拦住了去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林嵩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间晨雾被雷光撕得粉碎。

萧家少女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后背重重撞在古柏树干上，一口鲜血喷溅在斑驳的树皮。白思柔尚未来得及起身，第二道雷光已劈至面门。

流动的雷光彻底击中她，筑基中期的实力不是练气期可比的，雷光瞬间击碎她的护体灵气，电流进入五脏六腑。

巨大的灵力外流使得周身草地化为焦炭，而李飞雨从始至终都是旁观。

本来是想吸引林家修士进入传承之地，利用他们拖住血魁，自己好进入传承核心。

林家要是没追来，那退一步可以跟随商队进入三河城以招募散修进入传承之地。

要是白丝柔死，那留在商队已是不可能。离传承之地还有七十里路，全力遁行一天就能赶到，再加上三清丹，自己有把握不被抓住，而现在就是引林家等人进入传承的时机。

不等李飞雨行动，白丝柔那边出现异样，刺目的白光从她体内迸发，雷光撞上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李飞雨瞳孔骤缩——那层护体白光中隐约有玉纹流转，“这是玄玉玲珑体？！”

"装神弄鬼！"林嵩***光再聚，杀意暴涨。

李飞雨指尖凝出一滴精血，短暂念决精血化作三尺血刃破空而去。

"嗤——"

血刃擦过林嵩脖颈的瞬间，这位筑基中期修士竟感到久违的死亡气息。他仓皇后退，苍老的手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汩汩。

"谁？！"

回答他的是一蓬炸开的血雾。浓稠的血腥气中，李飞雨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玄天镜在掌心翻转，将昏迷的白思柔收入镜中世界。

"是玄天镜！"徐岩的风刃横扫而来，却只斩断几缕残影。

三十丈外的山涧处，李飞雨从血雾中踏出。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少女，白玉般的脸颊上还沾着血迹。

前世记忆翻涌——百年后商盟之主的"玉商仙子"白霞，此女乃是玄玉玲珑体，生得冰肌玉骨，一头如霜白发垂至腰际，眼眸似极地寒冰般澄澈湛蓝。她周身自带凛冽寒意，静立时宛如冰雕玉琢，行动间又似雪花翩跹。

当年北境一流宗门寒霄宗三长老云游途经白家，识得此特殊体质，亲自为其开脉启灵，助其激发玄玉玲珑，后收为关门弟子。

“白霞是白发蓝眼，她却是黑发黑眼，看来是开脉后激发玄玉玲珑体才变的。”

山涧深处，李飞雨指尖轻点白思柔眉心，一缕血色雾气钻入她鼻息。少女睫毛轻颤，随即陷入更深沉的昏迷。玄天镜血光一闪，将她收入镜中世界。

"该收点利息了。"李飞雨转身面向追兵方向，双手结印。三道血刃破空而出，精准地划过三名林家弟子的咽喉。

"啊！我的脖子——"

"血...止不住的血！"

惨叫声中，李飞雨冷笑看着那几个弟子徒劳地捂着喷血的伤口。血刃造成的伤口，岂是寻常手段能治？

远处传来林嵩暴怒的咆哮："血道余孽！老夫要将你抽魂炼魄！"

李飞雨不慌不忙地掐诀，身形化作血色残影消失在原地。血影遁行施展开来，每一步踏出都在十丈开外，身后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

"轰！"

一道雷光劈在他方才站立之处，地面炸开丈余深坑。徐岩的风刃紧随其后，将沿途古木拦腰斩断。

"就这点本事？"李飞雨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讥诮。又是两发血刃射出，这次故意擦过林嵩耳际，削断他几缕灰发。

老修士气得须发皆张："小畜生！"

整整半日追逐，李飞雨如戏耍猎物般时隐时现。每当追兵稍缓，便有血刃从刁钻角度袭来。两名筑基长老身上已添了七八道伤口，道袍被血浸得斑驳。

"不对劲..."徐岩突然止步，"他在引我们去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前方李飞雨的身影突然一个踉跄。血影遁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灵力即将耗尽！

"他撑不住了！"林嵩大喜，***光暴涨。

千钧一发之际，李飞雨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枚三清丹吞下。丹药入腹，原本枯竭的经脉顿时如久旱逢甘霖，灵力澎湃涌动。他长啸一声，速度竟比先前更快三分！

"该死！"林嵩眼睁睁看着那道血影再次拉开距离。

日落西山时，李飞雨终于停在一处幽深峡谷前。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岩缝中渗出诡异的血红色雾气。谷口矗立着三根斑驳的石柱，上面刻满古老的血色符文。

"欢迎来到..."李飞雨转身，看着气喘吁吁追来的两位长老，露出森然笑意，"你们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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