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平康坊暗巷。
李无咎跟着青铜灯的指引，停在一间挂着波斯绒毯的宅院前。门楣上刻着八瓣莲花，与虎符纹路分毫不差。
推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胡旋舞的乐声、藏红花的香气，还有……阿罗哼唱的波斯童谣。
"你来了。"
穿月白襦裙的少女从屏风后转出，右眼幽绿，左脸却爬满青铜纹路。她怀中抱着把曲颈琵琶，四根弦都是鲜红的丝线。
"这次想听什么故事？"阿罗的指尖抚过琴弦，"石堡城的雪夜？还是钟楼顶的青铜棺？"
李无咎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浮现出完整的莲花刺青："我要听真相。"
琵琶声戛然而止。阿罗的脖颈突然裂开一道缝，里面没有血肉，只有缓缓转动的青铜齿轮："天宝四年，波斯使团献'时晷蛊'于大唐，可逆转光阴。圣人将蛊虫封入虎符，赐予神策军。"
她的声音越来越机械化："你奉命试验蛊毒，却在石堡城害死同袍七人。为赎罪，你吞下母蛊，让自己陷入七世轮回……"
屋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透过窗纸，李无咎看到无数暗金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烁——是那些被"神树"感染的长安百姓。
阿罗的琵琶弦一根接一根崩断："最后告诉你件事……"她的身体开始解体，"根本没有阿罗。我是你剥离的'善念'，是你幻想出的渡魂人。"
最后一根弦断开时，李无咎猛然想起轮回之初的画面——
天宝七年冬，他跪在石堡城的雪地里，将波斯弯刀刺入心口。鲜血滴在虎符上，幻化出一个穿月白襦裙的虚影。
那个虚影说："我会陪你七世轮回。"
院门被撞开的瞬间，李无咎捏碎了青铜灯。火焰吞没阿罗残影的同时，半片虎符突然飞入他心口的旧伤。
剧痛中，前七世的记忆如洪流冲刷——
他看见自己第一世在牢狱服毒，第二世被乱箭射穿，第三世化为青铜像……每一世的临终瞬间，都有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拾起他遗落的魂魄。
"原来如此。"李无咎轻笑出声，"八苦七难，俱是虚妄。"
当第一个感染者扑来时，他的身体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长安城上空，第八朵莲花徐徐绽放。
（真正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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