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叫王毅

我叫王毅，熊婆婆捡回来的。她捡我的地方是在一口棺材旁边，给我取名王毅。我很感激谢她救命之恩。

当时和我一起的还有一块刻着“毅”字和生辰八字的玉佩。应该是我的姓氏和生辰。另外还有一本叫《毅氏源流应化事迹》的古书。这本书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不是纸的，好像什么动物的皮。

它并不是什么秘籍之类的东西，而是一本“故事书”。记录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诡异故事。比如谁家的谁谁中了邪祟,谁家的先人变成僵尸从棺材里爬出来咬人等等，都是这种故事。

不过比较有趣的是这些故事里都会把这些诡异的事都是如何解决的，都使用了那些方法进行了详细的说明。细致到用什么材料，几时几刻干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像一本指南。

我天生就喜欢这类鬼鬼神神的东西，只是那古本里的字晦涩难懂，于是便央求婆婆教我看。

说起来熊婆婆在村里虽然只是个“阴婆”，村里叫“看事儿的”。应该没念过什么书，但她却能通读古籍珍本。这一点还是让我挺佩服的。

我还有个“兄弟”叫王馗。是熊婆婆的亲孙子，比我小一个月。不过那体格子看起来可不像我弟弟，壮的像头牛，能装下两个我了。

我和王馗从小一起长大，婆婆对我的身世从未隐瞒。而且打我懂事起就一直在我耳边念叨。

“王毅，你是我捡回来的。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欠我们家一条命。你得还，要是我家王馗以后有什么危险，你必须替他挡灾。”

小的时候我还听着，但当我逐渐长大一点儿就会好奇的问:“婆婆，王馗比我壮那么多,他有危险都挡不住，我怎么挡得住？”

每当这时，熊婆婆都会义正言辞的跟我说:“王毅啊，你不怕。你天生命硬，天赦入命的命格，八字硬的连阎王爷看了都摇头。只有你能护我们家馗儿性命。你和馗儿是好兄弟,他叫你一声儿哥，你就得有个当哥的样子。”

当时我还小，不知道这老婆子是在唬我。真当自己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牛鬼蛇神见了都绕道的主儿，还得意了很久。

直到有一次我作死去喝“新鲜”牛奶，差一点儿没让那头奶牛把我踩死，从那时起我心里明白了一个道理，童话里都特么是骗人的。也再不听那老婆子瞎忽悠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身上有一块模糊的龙形胎记，就在胸口心脏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的原因，我天生召蛇。不论什么蛇都喜欢和我亲近从不伤我，也算是一桩神异了。

我们村是典型的北方小县城山村，叫王家村。村里十户有八户都姓王，沾亲带故。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于是有个头疼脑热、三灾六病的就都靠身体熬着，实在熬不住了就来找熊婆婆瞧瞧。

这老婆子也黑，只要进门求她，不要你个三块、五块的别想出门。那年月，村里一家一年也就挣巴个二十几块钱，要不是真要命，谁也不会往老婆子家里钻。

不过熊婆婆黑是黑，真治病。不管是虚病还是实病都能照量照量。这钱也算是没白花。

也正是因为老婆子这一身的手艺，没让我和馗子在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年月里挨饿受冻。可人总有老的时候，随着我们俩渐渐长大，婆婆也越来越没力气。

我们俩九岁那年，老婆子开始带我俩瞧病看事儿。一是人老力衰需要我俩帮忙。二也是把这一身杂七杂八的东西教给我们俩，以后也好有碗饭吃。

要说我们哥俩儿这成长环境，成天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的，本就是个半仙之体了，这回再接受“正统教育”，立刻就觉得实力飞升，恨不能立刻就找个僵尸邪祟啥的一展身手。

要不说孩子小，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在我们俩跟着婆婆学了几个月之后，馗子就按捺不住这一身的本事，跟我琢磨着主动出击，为人间正道发发光。

不过这邪乎事儿本就少见,可遇不可求。于是我们俩就在这村子里转悠开了。驴棚猪圈鸡窝牛舍的到处翻找，那真是狗路过都得挨一脚。

眼看着天色擦黑了也没个着落。正郁闷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吵架。我俩立刻来了兴趣,一脸兴奋的跑过去看热闹。原来是村尾的老柳婆子正和后院的王麻子媳妇儿吵架。

“老柳婆子，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没几年就要入土了，给自己积点阴德行不行。你家这棵破柳树正好挡着我家的大门。老话都说了:门前不载柳,门后不种桑。晦气，压背时！我们家麻子身体不好都是被这棵柳树压的。要么你把它种你家门前去，要么我把它砍了。”

麻子媳妇儿是村里有名的泼妇，长的五大三粗，还特别爱折腾老爷们儿。就凭她那体格子和脾气，王麻子的身体指不定是谁弄的嘞。

麻子媳妇儿这话说的有点儿缺德，当着人家老太太的面儿咒人死一样，把老柳婆子气够呛。

“你放屁！你男人身体不好因为啥你不知道？大晚上哼哼唧唧的半个村子都能听见。我告诉你，这棵树是我家的保家仙，谁也不许给我动！谁动我老婆子就跟谁拼命！”

老柳婆子这话说的也是杀人诛心，麻子媳妇儿一下子恼羞成怒，抓起家里砍柴的斧头就骂。

“你个老不要脸的，你说谁呢？什么破保家仙，老娘今天就砍了它，我看谁能把我怎么滴！”

麻子媳妇儿是真泼，一斧头就砍在那老柳树上，剁下一大块树皮。

农村人对自家的保家仙比对父母都恭敬，这一斧子下去老柳婆子立刻挠儿一嗓子冲了上去，我都不知道那佝偻的身体里竟然还有那么大的能量，两把就抓花了麻子媳妇儿的脸。

麻子媳妇也不是善茬子，两个人一下子就扭打在了一起。不过老柳婆子到底是上了岁数,跟正值壮年的麻子媳妇儿不是一个量级的，被麻子媳妇儿一把推到在地，后脑勺重重的磕在柳树下的一块石头上，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见了血，麻子媳妇儿也慌了。但她却没在第一时间救人,而是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哭了起来，好像她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出了事儿，村里有人找两家人报信，正好赶上两家男人种地回来，手忙脚乱的抬老太太看病医治。

那个年月交通不便，医疗条件有限，村里连卫生所都没有。老柳婆子岁数又大，折腾到晚上人就没了。

偏远山区与法治不沾边儿,谁横谁有礼，恩怨自己算。这件事儿对错一目了然，柳婆子家里两个儿子当晚就把老婆子尸体用门板抬着放在了王麻子家院子里。

“王麻子，你媳妇儿打死我娘，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说吧，咋办？！”老大王龙手里拿着镐把，气势汹汹的指着王麻子。

王麻子这时候也懵了，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还有点儿手足无措。结果他还没说话，他媳妇儿先吱声儿了。

“啥咋办？你看看你娘把我打的，浑身血道子。我是自卫反击，不然她就得把我打死!怎么着？她打我就行，不让我还手了呗？”

麻子媳妇儿这无理搅三分的能耐比她家老爷们儿强多了。王龙、王虎两兄弟也懵了。没见过这样的，人家这边都死人了，她还能推？

王虎手里拎着一把菜刀指着麻子媳妇儿。

“麻子媳妇儿我告诉你，我不管谁打谁，总之你和我娘都动手了。我娘没了，要么你偿命，要么你家拿五百块钱把我娘发送了。否则我去报官让你下大狱蹲大牢。今晚就让我娘陪你俩好好商量商量吧。”

说完话王龙、王虎两兄弟扭头就走，直接将那具直挺挺的尸体放在了院子中央。夜风吹过柳婆子的尸体，吹的那柳树哗啦啦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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