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大鹅引发出血案

“姜婶家里有三宝，自己房子鹅好好。”这句顺口溜几乎是每个张家湾村人的共识。

先说姜大婶自己，年轻的时候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就算不说她当年出众的五官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单单就是在农村这个免不了日晒雨淋的地方，甭管多大的太阳，皮肤都晒不黑，干多粗重的活计，人也依旧保持干净利索。就凭这两点，她就能秒杀村里的一众姐妹们了。

再说姜婶家的那栋房子。那在上个世纪90年代，可是蝎子拉屎——独（毒）一份。当年，姜婶的老公凭借着踏实肯干，领着一伙人在城里当装修工。没用上三五年，两口子就攒下了令人羡慕的存款。于是，姜家人就决定把自家的住宅进行重建。这几间房子虽然现在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老旧，可它在当时可是个稀罕物。那时候的农村，谁家能有独立卫生间，谁家能有白色瓷砖贴的外立面，这么说来，姜大婶家的房子在那时可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啊。

最后的一宝就是姜婶家名叫“好好”的大鹅了。这只鹅已经五岁了，是她老伴过世那年开始养的。那时候因为丈夫重病，姜大婶不但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包工队也因为三角账和坏账，没什么进项，直接解散了。没有了当家人，姜婶的天都塌了，每天就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直到，她遇见了鹅“好好”。

那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姜婶漫无目的地在村里的大集上逛着。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大姐，买只小鹅吧。这玩意能看家，比狗还厉害呢。”一个卖鹅苗的贩子吆喝着。

只是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姜大婶就被其中的一只小鹅所吸引。它的眼神就像女儿小时候那样，清澈中透露着一丝顽皮。 可惜为了还外债，闺女决定外出打工，多赚些钱。所以，现在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买下来吧。看家也好，作伴也罢。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姜婶说服了自己，连价都没还，就把这只小鹅带回了家，并起名叫“好好”。希望小鹅不仅能长得好，更能给这个家带来好运气。

不知道是姜家时来运转了，还是“好好”真的能带来好运。姜婶头两年先是在村干部的帮助下，顺利吃上了低保，告别了经济上内外交困的窘境。女儿的打工也很顺利，去年，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她们已经把所有的外债都还清了。近期，姜家更是交到了好运，领到了占地的赔偿款。

“这好好呀，就是我们家的幸运鹅。要是没有它，我们家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对于自家的鹅，姜大婶是从来不吝惜赞美之词的，几乎是逢人就夸。对于这套说词，张家湾村的每个村民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于是大鹅“好好”就坐稳了“张家湾村第一鹅”的交椅，成为了村里家禽界的“扛把子”。

没想到，如此知名的鹅，竟然在张家湾村这个素来治安很好的地方神秘失踪了。

“你可别血口喷人。就你那破鹅，厉害得要命，别说是人了，全村的猫和狗都不敢碰它……”

“那你说清楚，你家门口那一小滩血是咋来的？不是伤了，就是宰了我家的鹅吧？总不会是你自己闲着没事干，流出点血放在门口解闷吧？”

“本来想好好地说道说道这个事。可你说的话比大粪还臭。我可不想和你过话了！”

“你这就是做贼心虚……”

望着眼前争吵不停的两个女人，张启祥一个头快变成了两个大。这两个女人一个是村尾的最强战力，被传是全村最刁婆婆的刘翠芬，另一个则是村西的第一牛人，力压一众牛鬼蛇神邻居的姜婶。

“你们俩要是想吵，就从村委会出门右转。到咱村的文体广场上，那边乘凉的人多，观众也多。要是想解决问题，就先闭嘴，我问什么你们再答。”张启祥的这些话可算是说到了两个人的心坎里了。于是在他有条不紊的询问下，终于搞清楚了争吵的前因后果。

原来，昨天早上，姜婶习惯性地把鹅好好放出了门。这大鹅也挺乖的，平时每天自动去家附近的河里游个泳，就会尽快回来的。可奇怪的是，一直到下午，好好也没能到家。于是姜婶心急如焚地满村找鹅。

就在这时，邻居老赵头貌似关心地给了她一个线索。“我远远瞅见住在村尾老李家的大个儿，中午在自家门口偷偷摸摸地杀了个白色的东西。我听着还呱呱地乱叫呢。不会就是你家的鹅吧？”

一听说自己的鹅被人给宰了。姜大婶火急火燎地就跑到了老李家。看见门口那一摊血迹以后，她认定那是这家人谋杀好好的证据。可惜，肺都要气炸了的姜婶没能抓住头号嫌疑犯大个儿，只能拽住她认定的“从犯”刘翠芬，到村委会去评理。

“我们真是冤枉啊！儿媳妇昨天有先兆流产的症状，送到城里医院说要观察两天。这不，大个儿就向单位请了两天假照顾，还专门买了一只老鸭，宰了给媳妇熬汤喝……”刘翠芬无奈地向所有人辩解着。

还没等她说完，姜大婶的嘴就像铡刀一样铡断了她的话：“有人可看见了，你宰了个白色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巧？你买的老鸭也是白的？我还就不信了！你要是敢宰了我们家的好好，你就得给它偿命！”

“哪个不长眼的看见我们宰鹅了啊？你这就是给我们家泼脏水……”

“不就是想要弄清楚杀没杀鹅吗？我有铁证。”眼看两个女人唇枪舌剑地你一言我一语，让整个场面又要往失控的方向发展，张启祥一句话就稳住了整个场面。“前两天，镇里的综治办通知我，咱村的雪亮工程被选中了做开放试点。说是可以通过手机终端，向市民开放居住地周边的公共监控信息。这不，这两天我正好学习了一下怎么用。”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看面前两个人的反应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演示说，“通俗地讲，雪亮工程就是一项群众性治安防控工程。它在咱们村的村口、村尾、村东、村西还有主干道路上安装的摄像头，录下的实况，大家伙都能用手机下载软件来看的。”

一听说有这么新鲜的玩意儿，两个当事人和看热闹的村民们呼啦一下子都围了上来。一起围观了大个儿拎着一只白色的鸭子回家，和在门口宰杀的全过程。

看完实况视频后，姜大婶三分理亏，七分着急地问道：“那我家的鹅好好能不能也用这个找回来？”

“当然可以了。这个软件是可以回放48小时内容的。婶，你看，只要把频道先定在村西口的摄像头，选中大鹅出来的时间，就可以追踪它去了哪里了……”张启祥一边耐心地解释，一边给姜婶调试着视频。

终于，这件“大鹅消失案”的前因在“雪亮工程”的帮助下被搞清楚了。那天，姜婶的对门赖长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只狗。凑巧的是，鹅好好出门遛弯的时候，赖长生正好在逗着狗玩。小狗没轻没重地就要去挑衅大鹅，结果被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心里窝火的赖长生趁着四周没人，直接跑上去就给了大鹅一记窝心脚。于是，受惊了的鹅好好吓得不敢回家，径直向东跑去，从村东口的道路跑出了村。

“这个王八羔子，我的鹅要是回不来，我一定弄死他，给好好偿命！就是好好不伤不死，我也得让他脱层皮！”姜大婶在村委会撂下了狠话以后，就急忙向东找鹅去了。

幸运的是，大鹅好好在两天内回到了它温暖的家。因为蒋漠在张启祥的朋友圈里发现了《寻鹅启事》，并向姜婶提供了最终线索。原来，大鹅受到惊吓跑出村子后，特别会挑地方地在“渔光一体”施工现场的池塘周边养起了伤。这家伙可一点没委屈自己，饿了就捉几个小鱼小虾解馋，吃起了“自助餐”，吃饱了就在工地消食遛弯。这番大摇大摆的举动被工人发现了，随后它被安全周到地照顾到主人来临。甚至，姜大婶来领鹅的时候，抱在手里发现，好好还比以前重了一些。

就这样，鹅好好的历险故事终于结束了。不过，姜大婶和二赖子赖长生的个人战争却在这一刻宣布打响了，并且这是一个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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