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学校还是监狱

事情发生后，辰浩轩一直在保持沉默。

烧焦的纸张灼伤了他的指尖，那里仍然有微弱的刺痛感。

他目光低垂，面无表情。他不与其他乘客对视，更不与将毒药涂在纸条上起火的蛇眼男子对视。

他选择倾听了解信息，他现在只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子摇晃着，金属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但在这刺耳的噪音之下，悄声细语像毒蛇一样在昏暗的空间里蜿蜒而行。

“蛇怪的毒液直接进入血液时，死的效果最快。如果划伤喉咙，几秒钟就完了。”

“不，太快了。你得要黑寡妇的墨水，让他们被黑寡妇的毒汁呛到，缓慢，痛苦的死亡，那就太有意思了。”

随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笑声，像匕首的锋刃一样尖细而锐利。

在辰浩轩对面，一个长着黄色猫眼的男人，带着一种诡异的敬畏审视着他的剑。一股浓稠的油性液体从剑尖滴落，落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不要浪费，小宝贝。”那人低声说道，然后用他的舌头慢慢地舔着毒剑的边缘，突然感觉全身亢奋，他的表情嗨了起来。

这些人很随意的讨论死亡、痛苦和毒素，就像讨论厨房里的菜谱一样。这对辰浩轩来说，不仅仅感觉到残忍，变态，还觉得是有毛病的重度神经病患者。

但对他们来说，这是常态。

生存，观察，等待。

马车继续狂奔，乘客们被推得东倒西歪，但辰浩轩的注意力却始终保持着高度集中。他不只是在听他们的谈话，他还在记录他们所说的毒药、他们说话的语调、他们握着武器的手的动作。

在他的脑海深处的某个地方，一个模糊的想法浮现出来——在他的这具身体记忆本应存在的雾蒙蒙的虚空中传来了一点记忆和一声低语。

他以前听过这些谈话。

但在他追赶那条稍纵即逝的线索之前，车子就嘎吱嘎吱地停了下来。

突然的寂静比之前的嘎嘎声更加响亮，因为外面，厚重的靴子声和低沉的命令声透过薄薄的金属墙隐隐约约地回荡着。

乘客们陷入了沉默，他们先前的虚张声势也随着刀刃入鞘、毒药收起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吱声，大马车的门吱吱打开了，白光从门外涌入，在金属地板上投射出长长的、清晰的阴影。

门口站着一位高大、宽肩的男子，身着挺括的军装，深色的布料上装饰着银色的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冷酷而深思熟虑的目光扫视着乘客，审视着每个人的脸，仿佛能看穿他们的灵魂。

“八个人都活着，很好。至少你们还没有蠢到无视入学规则。否则，我就得把你们都杀了。”

随后是一阵令人心寒的沉默，只听见有人用力吞咽口水的微弱声音。

这名男子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如果他们中有人违反了禁止在运输途中杀戮的规定，他们所有人都会付出代价。

然而，有的乘客们脸上却没有感到害怕，反而露出淡淡的窃笑和会意的笑容，他们认为这个男人的威胁不过是小事一桩。

他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从车里出来，有的人满怀信心，有的人则兴奋不已。

可就在辰浩轩准备跳下去的时候，一只粗糙的手勒住了他的腰，不让他下来，然后把他拉回到了原地。

当穿制服的男人毫不费力地将辰浩轩举起来时，辰浩轩的呼吸被堵住了，就像被抓住偷偷溜进禁区的孩子一样。

“这里不准携带暗藏武器，小子，”那人说道，他犀利的目光锁定在辰浩轩睁大的眼睛上。

“你的工具腰带露在长袍外面，给我藏起来。”辰浩轩愣住了，脑子里一瞬间一片空白。多功能腰带？

他的目光迅速向下看向腰部，果然，在他穿着的粗糙黑色长袍下面，有一条皮质腰带紧紧地绑在他身上。

他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一点呢？

“这…不好意思…”辰浩轩结结巴巴地说。记忆还没融合成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穿制服的男人嘲笑着放开了他，向后退了一步，而辰浩轩的目光落到了他现在公开系着的腰带上。

它虽然破旧不堪，但保养得非常好，配备了存放武器的插槽和隔间：十二把光滑的匕首排列在对称的刀鞘中。

两个小而圆的金属球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几个玻璃瓶里装满了奇怪、闪闪发光的液体。

当辰浩轩的手指悬停在其中一个瓶子上方时，这些液体是什么？这些球体又是什么？

“快走！”穿制服的男人大声吼叫，同时向已经在车外排成一排的其他人猛打手势。

辰浩轩从车上跳下来，轻轻地落在下面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他一边调整腰带，一边用敏锐的眼光瞥见周围的环境——高耸的金属栅栏上布满了铁丝网，瞭望塔高耸入云，远处的阴影在灯光明亮的大庭院中移动。

“这是学校吗？怎么这么像监狱。”辰浩轩疑惑，这里的气氛确实很像监狱。

“天哪，今年的考试太有意思了，”排在他前面的人含糊不清地说道，声音中充满着兴奋和紧张。

突然，队首开始移动，后面所有人也跟着一起向前走。

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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