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现实褶皱

柯尔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右腿的伤口被一种发光的蓝色凝胶覆盖。房间很小，墙壁是未经修饰的金属，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一盏微弱的小灯。

"欢迎回到现实。"赛琳娜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已经摘下了银色面具，露出一张出乎意料年轻的面孔——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左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眼睛是罕见的紫色，很可能是基因修饰的结果。

"我们在哪？"柯尔特试图坐起来，腿上的伤传来一阵剧痛。

"地下300米，"赛琳娜递给他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新纪元探测不到这里。量子屏障太厚了。"

柯尔特接过水杯，惊讶地发现水温恰到好处。"我们是怎么...那道光之后发生了什么？"

"你改写了战斗机的攻击参数，"赛琳娜的眼中闪烁着敬畏，"将它变成了自毁指令。然后你昏过去了，我只好拖着你和车逃到这里。"

柯尔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有一个清晰的焦痕，形状恰如墨璃碎片。"我看到了更多...…不只是那架飞机。城市在燃烧，天空裂开..…."

"碎片向你展示了可能的未来，"赛琳娜严肃地说，"每次大规模使用都会加速现实褶皱的形成。新纪元不在乎这些，他们只想要控制全球经济体系。"

柯尔特想起新闻中那个被晶体覆盖的交易中心。"华尔街发生了什么？"

"新纪元用大型碎片强行冻结了市场，"赛琳娜调出墙上的全息投影，显示全球金融市场的混乱景象，"他们在找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

投影放大到量子金融交易中心内部，柯尔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张伟被几个黑衣人围住审问。

"张！"柯尔特猛地前倾，"他们为什么要抓他？"

"因为他认识你，"赛琳娜关闭投影，"新纪元显然认为他可能知道你的下落。"她犹豫了一下，"还有另一个原因…...我们相信你的朋友可能也是碎片持有者，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柯尔特回想起张伟近半年来的交易记录——确实有几笔异常精准的操作，但远没有达到他这两周的水平。"如果新纪元发现这点…..."

"他们会强迫他使用碎片，直到现实在他周围崩塌。"赛琳娜的声音冰冷，"或者更糟，提取碎片杀了他。"

柯尔特握紧拳头。"我们必须救他。"

"首先你需要了解你手中的是什么。"赛琳娜从墙上取下一块面板，露出后面复杂的装置。它中央是一个凹槽，形状恰好能容纳墨璃碎片。"这是父亲设计的训练系统，能安全地模拟碎片使用。"

柯尔特犹豫了。"每次使用都会造成现实褶皱...我们怎么能冒险？"

"这个装置不同，"赛琳娜解释道，"它在封闭的量子环中运行，影响不会扩散到外部现实。父亲称它为'沙盒'。"

柯尔特小心翼翼地取出墨璃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它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深邃，仿佛内部有一个微型宇宙。"我祖父是怎么得到它的？"

"二战期间，"赛琳娜将碎片放入装置凹槽，"纳粹在西藏寻找所谓'世界轴心'时意外发掘出一块源代码碎片。同盟国情报部门追踪到这件事，组建了特别小组。你祖父是小组的科学顾问。"

装置启动，房间中央投射出一个微型的城市全息图，细节精致到能看清每一扇窗户。

"这是纽约的量子模拟，"赛琳娜说，"试着用碎片改变一些小事...…比如让那栋楼的一盏灯熄灭。"

柯尔特集中注意力，想象自己是一段代码的编辑者。墨璃碎片微微发光，全息图中一栋建筑的灯光确实熄灭了一扇。

"很好！现在恢复它。"

柯尔特尝试逆转操作，但这次感到一阵阻力，就像在对抗某种惯性。当他最终成功时，注意到模拟城市的一小块区域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就像热浪下的路面。

"这就是现实褶皱，"赛琳娜指着扭曲处，"即使在这个封闭系统中，修改现实也会留下痕迹。在真实世界中，这些褶皱会累积，直到..."

"直到现实无法承受。"柯尔特完成她的句子，想起自己看到的末日景象。"新纪元为什么要这么做？控制金融市场值得冒这种风险吗？"

赛琳娜摇摇头。"金融市场只是手段。我们相信他们最终目的是找到并重组完整的源代码...成为现实的主宰者。"

柯尔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我祖父，关于新纪元的计划..."

赛琳娜的表情变得复杂。"因为我父亲曾是他们的首席科学家...直到他发现碎片的真正危险。"

墙上的警报器突然响起，红光闪烁。

"探测到量子扫描！"赛琳娜迅速关闭训练装置，将墨璃碎片还给柯尔特，"他们找到这里了！"

"怎么可能？"柯尔特将碎片塞回内袋，"你不是说这里完全屏蔽吗？"

"除非…..."赛琳娜脸色突变，"除非他们用了另一个碎片主动搜索。那意味着..…."她没说完，但柯尔特明白了——新纪元拥有比他们想象更多的源代码碎片，而且知道如何主动使用它们。

"有后门吗？"柯尔特环顾四周。

赛琳娜快速在墙上按下一系列密码，一道隐藏门滑开，露出向下的螺旋楼梯。"通往更深层的地下网络。那里有个量子传送节点，可以送我们出城。"

他们刚进入通道，头顶就传来一声闷响，整个房间震动起来。

"快！"赛琳娜催促道，"他们正在钻透防护层！"

楼梯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下盘旋。柯尔特的腿伤开始流血，但他咬牙坚持。墨璃碎片在口袋中变得温热，但不是危险的灼热，更像是一种..….提醒。

"等等！"柯尔特突然停下，"碎片在警告我们。下面有埋伏。"

赛琳娜皱眉："不可能，这个出口只有我父亲和我知道。"

"除非新纪元从你父亲那里得到了信息。"柯尔特轻声说。

赛琳娜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绝不会.…..除非.….."她的声音颤抖，"除非他们用碎片改写了他的记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如果新纪元已经能够用碎片修改人的意识，那么这场战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还有其他出路吗？"柯尔特问。

赛琳娜思考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维修通道！可以通往城市的地下量子管线。但那里辐射很强…..."

"比起被抓，我宁愿冒辐射风险。"柯尔特坚定地说。

他们改变方向，穿过一扇标有危险符号的小门。通道极其狭窄，只能爬行前进。柯尔特能感觉到周围的墙壁散发着不自然的温热，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电离的味道。

爬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一个较大的交汇处。赛琳娜检查了墙上的电子面板。

"我们运气不错，"她说，"这条管线通往东河下的一个废弃工作站。从那里可以到达皇后区。"

他们继续前进，直到赛琳娜突然停下，示意安静。前方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和人的说话声。

"...…扫描显示他们在C区管道。准备量子封锁。"

柯尔特和赛琳娜悄悄后退，找到一条分支管道钻进去。管道尽头是一个维修井，通向地面。

"上去就是布鲁克林码头，"赛琳娜查看定位器，"但外面肯定有巡逻。"

柯尔特思索片刻，有了主意。"碎片向我展示过一种方法…...一种暂时性的现实覆盖。就像给世界打补丁。"

"那需要巨大能量，"赛琳娜警告道，"而且会在我们周围产生强烈的现实褶皱。"

"足够让我们混上一艘船离开纽约就行。"柯尔特已经取出墨璃碎片，感受它的脉动。"需要你的碎片共振。"

赛琳娜犹豫了。"柯尔特，未经训练这么做很危险。可能会在我们身上产生不可逆的量子变化。"

头顶传来脚步声和扫描设备的嗡鸣。时间不多了。

"相信我，"柯尔特握住赛琳娜的手，"我见过它怎么工作。"

当两块碎片再次接触时，产生的光芒比上次柔和许多。柯尔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仿佛思维被扩展到无限。他精确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周围创造一个短暂的真实幻象，让他们"看起来"像码头工人。

光芒散去后，两人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柯尔特知道，任何看到他们的人都会看到完全不同的形象。

"这只能维持几小时，"赛琳娜检查着能量读数，"而且会留下明显的量子痕迹。新纪元会知道我们用了碎片。"

"足够我们找到张伟并离开纽约了。"柯尔特推开井盖，小心地观察四周。码头上确实有黑衣人巡逻，但没人注意到他们。

他们混入一群码头工人中，轻松地登上了一艘即将启程的货船。当船缓缓驶离纽约时，柯尔特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城市的轮廓。墨璃碎片在他口袋中微微震动，向他展示着三个画面：

张伟被关在新纪元总部的地下设施；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正在某处组装；以及...赛琳娜站在一群黑衣人中，手持武器对准他的画面。

柯尔特猛地转身看向赛琳娜，她正专注地操作着手中的定位器，紫色眼眸中映照着远去的城市灯火。

哪一个是必将发生的未来，哪一个是可能被改变的？墨璃碎片没有回答。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