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告别

晨光微熹时，驿站里已是一片忙碌。

许无恙早早起身，将昨夜用过的食盒仔细擦拭干净，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包袱。

推开窗，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无恙，该出发了。"许母在门外轻声唤道。

车队在晨雾中缓缓启程。

许无恙坐在马车里，不自觉地掀起车帘一角，目光越过几辆货车，落在前方骑马的纪屿安身上。

青年挺拔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墨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看什么呢？"许母忽然问道。

许无恙慌忙放下帘子："没、没什么，就是看看天气。"

许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却没再多说什么。

这一日的路程格外顺利。

官道平坦宽阔，沿途可见越来越多的商队和行人。纪屿安时而策马到车队前后查看，时而与护卫低声交谈。

每次经过许无恙所在的马车时，他总会不经意地放慢速度，偶尔对上许无恙偷看的目光，便报以温和的微笑。

两日后的黄昏，巍峨的京城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夕阳为青灰色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边，城门楼上旌旗招展，守城士兵的铠甲在余晖中闪闪发亮。

"到了！"柳娘子欣喜地说道，"总算平安抵达。"

车队在城门外停下。

纪屿安翻身下马，朝绣坊众人走来。柳娘子连忙带着绣娘们上前行礼。

"纪公子，这一路多亏您照应。"

柳娘子诚恳地说，"若非您出手相救，我们怕是到不了京城。这份恩情，绣坊上下铭记于心。"

纪屿安摆手笑道："柳娘子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其他绣娘也纷纷上前道谢。

轮到许家母女时，许母拉着女儿深深一福："纪公子大恩，我们母女没齿难忘。他日若到安县，务必来寒舍一叙，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许无恙低着头，声音轻却清晰：

"纪公子，那晚...那碗面不算什么。等您来安县，我一定做一桌拿手菜招待您。"

纪屿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温声道："许姑娘的邀请，在下记下了。许小姐的手艺，我可是念念不忘呢。"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精致的木牌，"这是我在京城的住处。若在京城遇到什么难处，可随时来找我。"

许无恙双手接过，只见木牌上烫金写着"纪府"二字，背面是详细的地址。

她小心地将木牌收进贴身的荷包里，轻声道："多谢纪公子。"

赵武在一旁插话："许小姐，您可一定要来啊！少爷府上的厨子做的酱肘子，可比您差远了！"

众人闻言都笑起来，离别的伤感顿时冲淡不少。

纪屿安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许无恙："山高水长，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

许无恙轻声回应，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京城的暮色中。

柳娘子拍拍手："好了，我们也该进城了。绣坊在京城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就要开始赶制寿礼了。"

马车再次启程，缓缓驶入高大的城门。

许无恙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心中却还回荡着那句"有缘再会"。

京城这么大，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

"想什么呢？"许母轻声问。

许无恙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娘，我在想...太后寿礼的图样。百鸟朝凤，该用什么样的针法才能绣出神韵来。"

许母了然地笑了笑，没有拆穿女儿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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