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夜路袭杀

拍卖大厅内，盖幽坐在角落的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上的纹路，目光却紧盯着中央的石台。

掌柜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十斤源石！这位道友出价十斤源石！还有更高的吗？"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但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

盖幽的目光在黑袍男子和拍卖师之间来回移动。他注意到黑袍男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诡异得不像人类的心跳。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背爬上来。

"十一斤。"

一个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盖幽循声望去，那是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令牌，上面刻着"杜"二字。男子身后站着四名护卫，气息沉稳，显然修为不低。

黑袍男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十二斤。"他立刻回应道，声音依然平静，但盖幽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丝波动。

"十五斤。"锦衣男子轻松地加价，甚至从怀中掏出一把玉骨折扇，悠闲地扇了起来。

拍卖厅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修士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盖幽听到身旁一个老者低声对同伴说："那人应该是杜家的人，啧啧，身为苍岚国十大家族之一，果然出手就是豪横"

黑袍男子沉默了片刻，就在掌柜准备落锤时，他再次开口："十六斤。"

"二十斤。"锦衣男子啪地合上折扇，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一次，黑袍男子没有再出声。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中。但盖幽分明看到，黑袍下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二十斤源石一次！二十斤源石两次！成交！"掌柜的锤子重重落下，声音在厅内回荡。

锦衣男子满意地站起身，示意身后的护卫上前。其中一人从腰间解下一个锦袋，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那晶体通体透明，内部却流动着乳白色的光晕，正是上等的无杂源石。

"这块源石不低于二十斤，而且纯粹无杂质。"锦衣男子将源石放在拍卖师面前的玉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头佝偻着背，脸上皱纹纵横，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接过源石，凑到眼前仔细检查，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阴源液只能用苦竹加以保存，切记！"老头将黑色竹筒递给锦衣男子同时嘱咐道，两人完成了交易。

盖幽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黑袍男子身上。那人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对失去阴源液毫不在意。但盖幽分明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黑袍男子身上缓缓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锦衣男子。

那种气息...盖幽的瞳孔剧烈收缩。这是——鬼气！与自己体内同源的鬼气。普通人无法察觉，但他特殊的体质却对这种阴冷能量异常敏感。

拍卖会继续进行，陆续出现了几件不错的拍品：一部名为《断魂刀诀》的功法玉简，一块据说能避百毒的碧血蟾蜍皮，还有几株罕见的灵药。但再也没有出现像阴源液那样激烈的竞价场面。

盖幽对后面的东西毫无兴趣。他没有源石，也没有什么可以跟别人交换的，这次纯粹是来见见世面。他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部分关注着那个黑袍男子和锦衣中年人的动向。

当最后一件拍品——一枚据说能预测凶吉的龟甲——以八斤源石的价格被那个神秘女子拍走后，拍卖师宣布本次拍卖会结束。修士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离开大厅。

盖幽故意放慢脚步，远远地跟在锦衣男子一行人后面。黑袍男子则像一抹阴影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离场的人群中，但盖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鬼气依然缠绕在锦衣男子身上，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

走出拍卖大厅，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特有的清凉。盖幽假装整理衣袖，实则暗中观察。锦衣男子和他的护卫正向城东方向走去，而黑袍男子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

暮色四合，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斑。盖幽牵着龙血马缓步前行，马蹄铁与石板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驾！让开！"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喝声。盖幽侧身让到路边，只见一辆由四匹雪白骏马拉着的鎏金马车疾驰而过，车帘翻飞间隐约可见那锦衣中年男子的身影。四名护卫骑着龙血马紧随其后，腰间佩刀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光。盖幽眯起眼睛——正是拍得阴源液的杜家那中年男子。

龙血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盖幽轻抚马颈安抚，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抬头望天，方才还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被一团诡异的黑云遮蔽，那云朵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紫黑色，如同泼洒的墨汁中混入了腐血。同时，一股淡淡的香气缓缓吹来，弥漫着整个街道。

"不对劲..."盖幽下意识说道。

前方突然传来护卫的厉喝："什么人！"

两道黑影竟从石板路的阴影中直接"浮"了出来，如同从水中升起的尸体。月光重新洒落时，盖幽看清那是两个披头散发的人形，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色尸斑，十指指甲足有半尺长，泛着幽蓝的光泽。

"锵"的一声，两名护卫同时拔刀迎上。刀光如练，瞬间在那两具人形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黑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

"小心！这是尸傀！"一名护卫高声示警，声音却突然变得嘶哑。

盖幽看到那护卫的刀锋上沾了黑液的地方竟冒起青烟，精钢打造的刀身正在被腐蚀！两具尸傀浑不在意身上的伤口，利爪如电，一名护卫躲闪不及，被当胸穿过。那足以抵挡普通刀剑的护心镜在尸傀爪下如同薄纸，护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心脏被整个掏了出来。

另一名护卫见状暴退，却见那尸傀将还在跳动的心脏塞入口中，咀嚼时发出的黏腻声响令人毛骨悚然。护卫脸色惨白，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香...香气有毒..."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同伴，却发现另外两名护卫也瘫坐在马背上，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马车门猛地被推开，锦衣男子踉跄着跳下车，腰间玉佩撞在车辕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刚跑出两步，整个人突然悬空而起——一只苍白的手从背后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缓缓提起。

"呃...呃..."锦衣男子双腿乱蹬，脸色由红转紫。月光下，黑袍男子如鬼魅般显现，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忽明忽暗。

"多谢"黑袍男子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骨头发出的声响。他另一只手探入锦衣男子怀中，取出那个黑色竹筒时，竹筒表面的符纹亮起一瞬又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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