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寒潭秘影（上）

江无尘在鹤唳声中醒来时，正躺在翡翠雕成的莲台上。九根蛟龙柱环绕四周，柱身锁链延伸向中央的冰棺，棺中女子与他有着相同的泪痣。

"别碰溯魂镜。"白璃的声音从梁上传来，"那是用来照三生石的。"

少年缩回手指，发现周身大穴插着金针。药香突然浓郁，素纱屏风后转出个提灯女子，烛火映着裙摆上的朱砂符咒："小师弟的龙气，比昨夜平稳多了。"

"素问仙子？"江无尘想起昏迷前见过的御剑老者，"那位前辈..."

"你是说清虚师叔？"素问弹指熄灭烛火，"他在剑冢等你三天了。"

铜镜突然泛起涟漪，映出江无尘身后另一个自己。那人穿着幽冥殿黑袍，指尖缠绕着尸蚕："你以为逃到天剑宗就安全了？我们本是一体..."

"闭眼！"白璃扑落屏风，爪风扫灭铜镜。素问的银针却已刺入少年百会穴，朱唇轻启："别让心魔生根。"

巳时二刻，洗剑池。

清虚真人并指划过水面，池底万千残剑发出悲鸣："握住沉渊剑，让老夫看看你的因果。"

江无尘踏入池水的刹那，池面浮现星斗倒影。当他握住那柄生锈铁剑时，整个剑冢突然震动——冰棺女子的幻象出现在身后，抬手覆上他握剑的手。

"叮！"

锈迹剥落的剑身映出紫色雷纹，池水化作血海。清虚真人瞳孔收缩，他在剑影中看到三百年前的画面：摇光长老抱着婴儿冲进雷暴，身后追兵额间皆有月纹。

白璃突然惨叫，浑身毛发炸起。江无尘体内龙气失控，洗剑池四十九道禁制同时崩碎。当铁冠道人带着戒律堂众人赶到时，少年正徒手捏碎噬魂咒凝成的黑蟒。

"龙气噬主！"铁冠拂尘甩出困仙索，"此子留不得！"

清虚真人剑指划过眉心，本命飞剑悬于江无尘头顶："都住手！他使的是摇光一脉的惊雷剑意！"

池底突然裂开，沉睡的剑灵破封而出，竟是冰棺女子模样。她抬手轻点少年眉心，江无尘颈后浮现北斗纹印："此子承我道统，谁敢动他？"

酉时三刻，药庐密室。

素问揭开江无尘后背纱布时，烛台突然爆出鬼脸焰。少年肩胛骨之间，七颗黑点组成北斗倒悬的图案："噬心蛊...铁冠师叔的独门绝学。"

白璃舔舐着爪上药汁："用千年雪蟾蜍做药引，辅以...你做什么！"

素问的金针突然刺向江无尘睛明穴。少年翻身滚落床榻，袖中滑出洗剑池顺来的断刃："你不是素问仙子！"

"咯咯咯..."'素问'脖颈裂开血口，钻出镇长夫人的脸，"小公子好狠的心，那日抛下妾身..."

白璃一爪撕开人皮面具，底下竟是当铺掌柜的尸身。腐尸胸腔内伸出八条蛛腿，药柜上的紫参须突然疯长，缠住江无尘的四肢。

"屏息！"白璃喷出冰雾，药汁在空中凝成锁链。江无尘趁机割破手腕，龙血触到蛛腿瞬间燃起青焰。尸傀儡惨叫着撞破窗棂，月光下站着十二个瞳孔全白的药童。

识海中的黑袍江无尘突然低笑："把身体交给我，我能杀光他们..."

少年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龙涎香弥漫。当第一个药童扑到面前时，他瞳孔彻底变成金色，掌心惊雷剑意化作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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