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患难见真情

牢门再次被打开，黑暗的牢房外，一丝光亮透进来，王知道的眼睛这次很快适应了下来。

他看到一个身穿青灰色官服面露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步履沉稳，面容清瘦，眉宇间紧锁，隐藏着深深的关切与焦虑。

他看着王知道，目光复杂。

“舅舅？“王知道试探着喊出声。

中年男子身形一震，眼神瞬间变化，查慎行快步走到王知道面前“你这孽障。”语气带着责道，　但更多的是担忧。

“还认得我这个舅舅？”王知道看着眼前的中年人，他已经明白，此人正是这具身体的舅舅。

“当然认得。”王知道低声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认得朝廷的法律！”查慎行面带愠色道。

“舅舅，那晚喝了酒，很多事我都记不清楚了。”他解释，声音嘶哑。

查慎行看着王知道，囚衣染血，狼狈不堪，他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脸上的严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知道，这次你闯大祸了，醉月楼那首诗，真是你写的？”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王知道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了解案情的机会，“舅舅，我真的记不清楚了，一点印象都没有，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里。”他抬起头，带着一丝迷茫。

“酒后误事啊。”查慎行眉头紧锁，他再次叹息。

“知道。你糊涂啊！你那首诗，已经成了要你命的证据？”慎行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周大人亲自作证，说你在醉月楼当众吟诵反诗，诋毁朝廷，讽刺陛下！”

王知道心头一震，周大人，朝廷命官，亲自作证，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舅舅。”他追问道，语气急切，“那首诗……内容是什么？”

查慎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你真的不记得了？那首《醉月诗》'腐草萤光耀帝机，寒鸦聒噪绕玉墀。朱门酒肉皆民脂。’”

“后面的没有了吗？”王知道追问道。

“没有了，但是就凭这三句诗。”，他加重语气，“就能让你万劫不复啊！”

王知道沉默了，这三句诗，字字诛心，确实可以被视为反诗。

“更糟的是。”查慎行压低声音“周大人说你醉后还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

王知道心中一沉，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明白，后面这些一定是自己被陷害了。

“舅舅，还有什么办法吗？”他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希望。

查慎行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面露绝望，摇了摇头“我已经四处托人，可是……周大人势力太大，没人愿意得罪他，又有实物证据。连你的同窗都作证你确实写过这首诗。”

查慎行深深地看了王知道一眼。

眼神复杂。

包含着失望，也包含着痛惜和不舍。

“知道，你从小聪明过人，才华横溢。，我一直以你为傲，可是你这次也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这次闯的祸......”查慎行再次摇头“连我也救不了你。”

绝望的气氛在牢房中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查慎行弯下腰，伸手扶起王知道，让他盘腿坐好，然后，他将双手抵在王知道的脊背上。

“舅舅。你这是——”

王知道疑惑地问道，话音未落，一股温热而浩荡的热流，从舅舅的双手涌入他体内，他只觉得身体一暖，本来虚弱无力的身体，瞬间恢复了许多。

“别说话。”查慎行低声说道，语气严肃“专心感受，这是浩然正气，能暂时稳住你的伤势。”

那股暖流在王知道体内游走，滋润着干涸的身体，绕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周天后，突然加速不受控制般涌入他的脑海中。

也就在此时，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到大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被激活。

与此同时，查慎行感受到那股吸力，惊讶的同时面色瞬间凝重起，来不及多想，他本能地想要收回才气，却又担心贸然停止，会对两人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唯有不断加大才气输出的力度，尽力维持着平衡。

时间仿佛凝固，又仿佛飞速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几息，又像是过去了很久，就在查慎行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股吸力终于退去。

查慎行如释重负，摸了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惊讶地看着王知道，眼中带着一丝后怕，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释然了下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动作小心翼翼，塞到王知道手中。

“这是我托人弄来的。”查慎行声音哽咽，带着一丝颤抖，“如果实在无路可走……”他低下头，不忍再说下去。“至少能少受些苦。”

王知道心头一颤，瓷瓶入手冰凉。

他明白，这是一瓶毒药，刚才他分明听到了瓷器碰撞声，再看向面露死志的舅舅，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舅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已经做好了殉死的准备。

“舅舅……”王知道声音嘶哑，心中感动，又带着一丝悲凉。

“时间到了。大人！”

门外传来狱卒的声音，打破了牢房内的沉寂。

“舅舅。”王知道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恳求，“别干傻事，一定要活着！”

他既感动又担心，前世今生能用生命呵护自己的，除了父母，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人了，既然占了这具本该死去的身体，那就应当承受他所有的因果。

查慎行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表情。

“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明天我会再来一次。”他语气平静下来，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错觉。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显得异常萧索，牢门再次关闭，发出沉重的声响，将王知道重新关入黑暗。

王知道握着手中的小瓷瓶，心情复杂，五味杂陈，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对策。

现在，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自己的处境：原主因为在醉月楼吟诵了一首被视为反诗的《秋月叹》，被一个叫周大人的权贵针对，定为谋逆罪，两天后，午时三刻，就要问斩。

突然，王知道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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