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蚊虫世界的忙

王婆的女儿终于回来了！这个消息让王婆重新拾起了搁置已久的鱼竿，坐在河岸边钓鱼。她脸上的皱纹没有增多，也没有减少，似乎在诉说着她生活的停滞不前——她依然在坚持着，生活还得继续。

夜晚，河边蛙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蚊子从河边的草丛中成群结队地飞出，嗡嗡声充斥着每个家庭。白天，太阳也变得炙热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火球在田间滚动，炙烤着人们的皮肤。夏天，田庄上的人们对太阳的怨恨，就像对一位恶毒的暴君一样。然而，王婆却一如既往地欢迎夏天，因为夏天有肥绿的叶子，繁茂的园林，还有那唤起她诗意的夏夜，她总会在夏夜讲述那些动人的故事。但今年，她却沉默了。

她静静地倚在窗下，仿佛已经入睡，凝视着幽邃的天空。蛙鸣声打破了人们的寂寞，蚊虫的骚扰却从未停息。

这个平常的六月，正是去年割麦的时节。然而，王婆家今年没有种植麦田，她显得更加忧伤和沉默。当她手持钓竿经过起伏的麦田时，她将竿头的绳线缠绕起来，抬头望着高空，就这样目不斜视地走过麦田。

王婆的性情变得更加恶劣，她又开始酗酒。每天，她只是钓鱼，全家人的衣服她不再补洗，只在每夜烧鱼、喝酒，喝得醉醺醺地在院子里、屋子里走来走去，甚至有时会走到树林里去。

在酒杯中，她常常想起已故的丈夫，看到孤独的女儿在她身边，她感到心痛。喝酒之后，她更爱胡思乱想。

现在，她的行为近乎可笑，像一块石头一样沉在院心，夜里她习惯于在院子里睡觉。在院中睡觉，被蚊虫围绕，就像蚂蚁群拖着已腐的苍蝇。她似乎再也没有心情生活了。

王婆被蚊虫叮咬，满脸起了红斑，皮肤肿胀起来。

在酒杯中，她回想起女儿初来的那天，女儿躺在她怀里，哭喊着：“妈呀！我以为你死了！你的嘴吐着白沫，你的手指都凉了呀！……哥哥死了，妈妈也死了，我到哪里去讨饭吃呀！……他们把我赶出来时，我连包袱都忘下了，我哭……哭昏了……妈妈，他们坏心肠，他们不让我多看你一眼……”

后来，孩子从妈妈怀里站起来时，说出了更有意义的话：“我恨死他们了！若是哥哥活着，我一定告诉哥哥把他们打死。”

最后，那个女孩擦干眼泪说：“我一定要像哥哥一样，……”

说完，她咬了咬嘴唇。

王婆想着，这个女孩怎么会如此刚烈呢？或许她是个有用的孩子？

王婆突然停止了酗酒，每夜，她开始在树林中教导女儿。在寂静的林中，她严厉地说：“要报仇。要为哥哥报仇，谁杀死了你的哥哥？”

女孩子想：“是官府杀死了哥哥。”她又听妈妈说：“谁杀死了哥哥，你就要杀死谁，……”

女孩想了十几天后，她向妈妈犹豫着说：“是谁杀死了哥哥？妈妈明天领我进城，找到那个仇人，等以后什么时候遇见他，我好杀死他。”

孩子的话让妈妈笑了，也让她心痛。

王婆和赵三吵架的那天晚上，南河的河水涨出了河床。南河沿嚷着：“涨大水啦！涨大水啦！”

人们来往于河边，赵三在家里也嚷着：“你快叫她走，她不是我家的孩子，你的崽子我不招留。”

第二天，家家的麦子都送上了麦场。第一场割麦，人们要吃一顿酒来庆祝。赵三第一年不种麦，他家是静悄悄的。有人来请他，他坐到别人欢声笑语中的酒桌前，看见别人欢声笑语，看见别人收麦，他那红色的大手在人前窘迫地扭搅着，可是没有人注意他。种麦人和种麦人彼此谈说。

河水退了，却带来了众多的蚊虫。夜里蛤蟆的叫声，好像被蚊子的嗡嗡声压住似的。日间，蚊群也在忙着飞。只有赵三非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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