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梦魇

从医学上说，人在受过很大的刺激，会心脏疼的喘不过气，所以真的有心碎。 ——8

黑暗，失重，下坠。

从指尖到头发丝，都仿佛掉在冰窟里，寒凉刺骨。

痛苦，绝望，无助。

心脏传来阵阵疼痛，好像快要炸开一个洞。

回忆，画面，他的声音，像是毒品一般，不断侵袭攻击，想用意志力去抵抗，却一次又一次被击溃，陷入无尽的旋涡。

“西棠。”

“醒醒。”

“文西棠！”

“醒醒啊！”

“文西棠！”

“这是梦！醒醒！”

在一声声呼唤中，文西棠猛地睁开了眼，对上了沈柯皱着眉的脸，知觉才慢慢恢复，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在沈柯家沙发上睡着了。

“怎么梦魇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吓死我了。”沈柯见她醒了，这才长吁了口气，坐到一边，给她倒了杯温水，“手冷得跟冰块似的，这空调温度也不低啊。你吃没吃晚饭啊？”

祁棱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便道：“你净会说废话，嘘寒问暖不如做顿好饭。看她虚成那样，你就该闭嘴做饭。”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家厨房10年没开火了，要做你做。”说着，沈柯打开了外卖软件，“想吃什么，哥买单。”

祁棱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

“突然想起来，我今天只吃了一餐。”文西棠坐起来，有些无辜地看着二人，“但我也没什么胃口，可以麻烦你们送我回去吗？太晚的话，我妈会担心。”

“才九点啊大妹子，这么早，对我们这个职业来说，夜生活刚刚开始啊。正好我也有点饿了，索性点个火锅好了。”沈柯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自顾自点了一堆食材，“人是铁，饭是钢，你得好好吃饭。”

“又点火锅？我们前天不是刚吃过？”祁棱在一旁忍不住吐槽，“你血管里流的是牛油？”

火锅很快就送到了，沈柯家是个大平层，很宽敞。他没有选择那个板正的餐桌，而是直接将火锅放在了茶几上，三个人一人垫个靠枕，盘腿坐在地板上，倒是别有一番温馨的滋味。

“好久没在家吃饭了，果然，这种滋味还是令人迷恋啊。”沈柯调了个暖光灯，更将氛围渲染到极致。

祁棱默默涮着毛肚，用眼神示意文西棠快吃，嘴里却在继续调侃沈柯：“那你怎么不早点找个对象，感受感受家庭氛围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追不上谢梨，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说不定还有张梨，王梨，翠冠梨呢。”

“你小子找死啊！”沈柯拿着汤匙作势要打祁棱，可手刚举起来，却撞翻了一旁的果汁，直接泼在了锃光瓦亮的地板上。

随后客厅里两个男人互相指责的声音此起彼伏，二人一边打扫卫生擦桌子，一边互损。

而文西棠也被他们的熟络和嘴贱，带的心情好了许多。

三个人吃得正酣，文西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瞬间浑身一紧，低头一看，果然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啊，怕什么，有什么我们俩替你圆。这方面，祁公子是行家。”沈柯挑了挑眉。

文西棠知道，自己早上跟妈妈解释，说手机被盗号，这个理由着实拙劣，她不放心，才打电话过来。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文妈妈的声音就像爆米花一样劈头盖脸砸了过来：“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你在哪儿？怎么看起来像在别人家里？你在干嘛？和谁在一块？”

“妈，我在，我在朋友家里，他们请吃饭。”文西棠随口说道，“吃完饭我就回去，你早点洗澡睡觉，别担心我。”

“哪个朋友啊？男的女的？你之前不是说你闺蜜出去旅游了吗？”妈妈一边问，一边探头试图在画面里看出些端倪。

文西棠有些烦躁，正准备应付两句就挂了，结果沈柯直接侧身入镜，笑眯眯地看着文妈妈打招呼。

“阿姨好，我是小文的朋友沈柯，我们在吃火锅呢，等会吃完饭我就送她回去，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文西棠被他突如其来的插话吓了一跳，连忙推了他一把，压着嗓子问：“你干嘛？别添乱！”

“哎，谁，刚他说他叫沈什么？西棠你让小沈过来，我还没看清呢！”文妈妈一见女儿和男人吃饭，心下大喜，急着叫小沈重新入镜。

文西棠拗不过，只好把镜头对着沈柯：“只是朋友，妈你别这么激动好吗？”

文妈妈却丝毫不听她的话，直接和沈柯聊了起来：“小沈啊，你多大啦？在哪儿工作？父母是做什么的呀？你看着像大学生啊，这么年轻，怎么认识我家西棠的呀？”

沈柯倒是耐心，结果手机就跟她聊了起来：“阿姨，我和小文是工作认识的，我虽然看着显小，其实和小文差不多大的，我工作嘛——”沈柯眼珠子一转，“我在事业单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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