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轴

周末的S市古玩街人声鼎沸。冯不凡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忽然被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泛黄的卷轴边缘露出半幅春宫图，画中男女的姿势颇为玄妙。

"小哥好眼力！"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板牙，"这可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玉房秘诀》，两千块便宜卖了！"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里头记载着黄帝御女之术..."

"小伙子别上当！"旁边摆旧书摊的白发老者连连摆手，"这纸墨分明是上周的化工染料！"

摊主立刻急眼了，一把展开画卷："老爷子您摸摸这绢布！看看这氧化痕迹！"周围几个男生不自觉地凑近了些。

冯不凡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骤缩的瞳孔——画角那个模糊的印章，分明是他在祖父古籍里见过的阴阳鱼纹。

"我要了。"他干脆地扫码付款，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直接撕开画轴裱糊层。

"哎哟我的祖宗！"摊主惨叫一声扑上来，"这这这..."

绢布夹层里赫然露出另一幅素雅画卷，左上角题着篆体"素女经"三字。冯不凡指尖刚触到绢面，就感到一阵细微的电流窜上手臂。

"小哥！我出一万！不，五万！"摊主眼睛都直了，汗珠顺着太阳穴滚落，"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冯不凡已经麻利地卷起画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买定离手，这可是您教我的。"

深夜的校外某处宿舍里，冯不凡小心地展开画卷。灯光下，素女执箫而立的画像纤毫毕现，衣袂上的金粉竟随着角度变换流淌起来。

"奇怪..."他伸手去摸那些金粉，却不小心碰倒了水果刀。刀刃划过指尖，血珠"啪"地落在素女眉心。

画卷突然无风自动，一道金光腾空而起。冯不凡踉跄后退时，那条金光化作五爪金龙，"嗖"地钻入他眉间。

"哈哈哈！千年了！终于等到宿主！"脑海中响起洪钟般的笑声，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冯不凡捂着额头跌坐在床："谁...谁在说话？"

"吾乃轩辕黄帝姬轩辕！"那声音透着掩不住的得意，"小子，你走大运了！"

"噗——"冯不凡一口水喷在墙上，"您老要是黄帝，我还是玉皇大帝呢！《山海经》里说黄帝乘龙升天，您怎么沦落到躲春宫图里了？"

脑海中的声音突然蔫了："...被亲近之人暗算，元神封印在这《素女真经》里..."

冯不凡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编，继续编。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

"咳咳..."那声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过确实有事相求——"

"打住！"冯不凡突然警惕，"该不会要我给你找什么'九阴之体'的女子阴阳结合吧？"

"哎？你怎么知道？"声音陡然拔高，"不对！是寻找符合要求的奇异女子！"

"我呸！老色鬼！"冯不凡抄起画卷就要往窗外扔，"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废品回收站？"

"等等！"声音急得变调，"小哥我会给你好处！"

冯不凡突然感到脚下一轻，整个人像气球般飘了起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拖鞋从脚上脱落，啪嗒掉在宿舍地板上。

"卧槽——"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嗖"地穿过窗户，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眨眼间，整个S大学已经变成脚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远处的电视塔尖堪堪擦过他睡衣下摆。

"这御空之术如何？"姬轩辕的声音得意洋洋，"老夫还有古武技、御兽诀、炼丹..."

"停停停！"冯不凡死死抱住窗外的梧桐树枝，指节都泛了白，"我信你还不行吗？快放我下去！"

树枝突然"咔嚓"一声断裂。

"啊啊啊——"

下坠的瞬间，他感觉衣领被无形的手一提，轻飘飘落回宿舍床上。卷轴好端端摆在书桌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冯不凡瘫在床上大口喘气，睡衣后背全湿透了："这事...得从长计议..."

次日傍晚的病房里，夕阳给雪白的床单镀上金色。林清瑶靠在床头，离婚协议书静静躺在床头柜上，边角还沾着些许泪痕。

"阿姨，今天是最后一次施针了。"冯不凡打开紫檀木匣，银针在余晖中闪着温柔的光。

"啧啧，此女竟是'双节攀高！"姬轩辕的声音突然在脑海炸响，"小子艳福不浅啊！"

冯不凡手一抖，银针差点掉在地上。他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那个...请您翻个身。"

"怎么了？"林清瑶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常，眼角还带着淡淡的红晕，"是不是我..."

"没有没有！"冯不凡耳根发烫，连忙摆手，"就是...想到以后不用来医院了，有点..."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说"我脑子里有个老色鬼在点评您的身体"吧？

"迂腐！"姬轩辕嗤之以鼻，"美女强者得之。商纣王纳妲己，唐玄宗夺儿媳，哪个不是..."

'闭嘴！'冯不凡在心里怒吼，手上却稳稳落下最后一针，"阿姨以后别太劳累，按时吃药，半个月就能痊愈了。"

林清瑶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个总是温柔的女人掌心有了久违的温度："小凡，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冰月学姐看到您康复肯定高兴。"冯不凡假装整理针盒，不敢直视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到时候我去蹭饭，您别嫌我吃得多就行。"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练冰月抱着一束向日葵进来，看到母亲红润的脸色，手中的花束"啪"地掉在地上。

"妈！您能坐起来了？"

美女学姐冲过来时带起一阵风，发梢扫过冯不凡的鼻尖，有淡淡的茉莉香。她突然转身，在冯不凡还没反应过来时，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谢..."这个向来骄傲的学姐声音哽咽，"下周来家里吃饭，我妈炖的玉米排骨汤..."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三人身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冯不凡忽然觉得，比起什么御空之术，此刻的温暖更让人留恋。

当然，如果脑海里那个老不修能停止嚷嚷"一箭双雕！"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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