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

冯不凡的AI聊天系统"爱玲"获得三千万风投的消息，占据了各大科技媒体的头条。校园里到处张贴着他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少年天才的笑容被闪光灯照得发亮。而此刻，这位新晋科技宠儿正蹲在市立医院后楼梯间，盯着手机银行刚刚完成的转账记录——匿名捐赠二百八十万，收款方：市立医院神经内科林清瑶专项治疗基金。

"果然在这里。"练冰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冯不凡抬头，看见她逆光站在楼梯转角，白大褂下摆沾着食堂的油渍——她又在兼职医学院实验助理。

"文青把支票要回去了。"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声音哑得像砂纸，"他说...有人匿名付清了妈妈所有治疗费。"一滴泪砸在水泥台阶上，"是你，对不对？"

冯不凡收起手机："'爱玲'的算法专利卖了。"

练冰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为什么？文青的条件我都要答应了，你为什么..."

"因为我，"冯不凡平静地说，"希望你结婚时因为爱情，而不是现实妥协，我也不希望林阿姨为你担心"

"钱算我借你的。"冯不凡递过纸巾，"无息贷款。"

练冰月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我可能一辈子都还不起..."

"那就分期两百年。"冯不凡学着林阿姨常做的动作——揉了揉她的发顶，立刻被拍开。

"别碰我！"练冰月像只炸毛的猫，却在下一秒崩溃地靠在他肩上抽泣，"混蛋...你们天才都这么欺负人吗..."

冯不凡僵着身子闻着她少女独有的体香以及洗发水的味道，忽然感觉到肩头湿热，这丫头哭了。

遗憾的事，即使冯不凡为林清瑶提供了最好的医生和治疗设备。最终也还是没有治愈林清瑶。

东京来的专家团队在两周后撤离，带走了最后一丝希望。"非常抱歉，"首席专家对练冰月鞠躬，"脊髓小脑变性症目前全球都没有治愈案例。"

东京专家团队撤离的第三天，林清瑶的病房里爆发了罕见的争吵。

"我说了立刻办出院！"练兵拍着床头柜，震得药瓶叮当作响。这个曾经英俊的男人如今眼袋浮肿，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剩下的治疗费够我重开两家门店，你却要浪费在这没用的高级病房？"

林清瑶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医生说我下周可以尝试康复训练..."

"训练什么？学怎么用轮椅吗？"练兵扯松领带，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叠文件，"看看！私立康复中心报价，一个月八万！有这钱不如——"

"不如让你继续赌？"练冰月突然冲进病房，手里还拎着从食堂打来的饭盒。她胸口剧烈起伏，白色短袖上沾着溅出的菜汤，"妈这次发病就是因为你去澳门输了货款！"

练兵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女儿手腕："谁告诉你的？"

"张叔叔都说了！你连厂房押金都——"练冰月的话被一记耳光打断。饭盒砸在地上，红烧肉的油渍在瓷砖上洇开成狰狞的图案。

林清瑶挣扎着要下床，却踉跄栽倒在输液架旁。金属支架砸地的巨响中，她嘶哑的哭喊显得格外破碎："别打孩子...我出院...我这就出院..."

练兵松开女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这么说不就完了？王主任答应退70%未使用的治疗费..."他看了眼手表，"我约了投资人，五点前把手续办好。以后生意好了，给你妈更好的治疗"

病房门被摔上后，练冰月跪在地上收拾散落的饭菜，眼泪大颗大颗砸进油污里。林清瑶想摸她的头，颤抖的手却只够到肩膀："冰月...妈妈没事的..."

"我去找文青。"练冰月突然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掌印，"他答应过，只要我..."

"你敢！"林清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拽住女儿衣角，"你要是敢签那个婚约，我现在就拔了这些管子！"

母女俩对峙的瞬间，病房门被轻轻叩响。冯不凡抱着一摞医学期刊站在门口，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练冰月脸上的指痕，林清瑶跌坐在地的狼狈，满地狼藉中那份《自愿放弃治疗同意书》格外刺眼。

"我...来得不是时候？"

练冰月夺门而出，练兵咒骂着追出去的声音在走廊渐行渐远。冯不凡蹲下来帮林清瑶回到床上，发现她轻得像个纸人。

"阿姨..."

"让你见笑了。"林清瑶试图整理凌乱的头发，却把留置针扯得渗出血丝，"小冯啊，能不能帮阿姨个忙？"她指向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有个蓝皮本子。"

冯不凡翻出一本边角卷曲的《红楼梦》，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林清瑶穿着纺织厂工装，怀里抱着穿公主裙的小冰月。

"帮我交给冰月。"林清瑶摩挲着照片背面"冰月五岁生日"的字迹，"告诉她...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把她养成了会反抗的姑娘。"

冯不凡握紧书本，突然开口："我家祖传的'神鬼十三针'，或许能延缓病情。"他直视林清瑶惊愕的眼睛，"但治疗过程会...会涉及隐私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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