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

千杀睁开眼，他看见，一个浑身散发着圣洁白光的神，站在他面前。

“与枫，快将主人还给我。”

与枫微微一笑：“从那晚开始，你便知道真相了吧。只不过，为什么你一直不拆穿呢。”

千杀收剑入鞘：“但你不也陪我一直演下去了吗。”

与枫摇摇头。

“你和主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间永远错开。这可以理解，你们的性格真的很像。施放一个对所有人可见的幻境，将一部分灵魂寄存在其中，这就是主人的存在了。”千杀补充到。

“你到现在还没改过来‘主人’这个称谓。”

他们都笑了起来。

这是个很和谐的画面，然而，千杀突然拔出剑心，解除封印，挥动——他抵挡了一次攻击。

眼前的与枫突然消失，千杀环顾四周，不停地有圣光向他照射。千杀在防守，他隐约看见了与枫，瞬移过去——

“你的死期到了！”

然而，这里却突然变成地狱，四处血红，鬼哭狼嚎，战火纷飞，尸骸遍野。千杀转身，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是幻境。”

他拔出剑斩，猛然刺向地面。地狱消失了，四处突然一片空白。前方不远处，与枫向他走来，伸出一只手：

“千杀，和我来吧。”

千杀欣然伸出手，可是，刚刚握上，千杀使劲一拽，拔出剑心，刺向眼前的这个与枫。顿时，这一切都如镜子一样碎了，与枫正在看这一切时，突然，他感觉背后一寒。

那不是镜子的碎片，而是千杀的剑心。那把剑，刺穿了与枫的身体。而千杀，也停留在了不远处。他转过身来，看着现实中跪倒在地上捂住伤口不断咯血的与枫。

“你会杀了我的吧。毕竟这样，你便没有对手了。”

千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小时候，我和你打架，最后都是我挨骂。之后，你和我打架，我便学乖了，你打不过我，我便每次都让你。”千杀回忆道。

“可你不会总是忍让，如今，没人敢那样对你了。”

千杀走近了：“欺骗我这么久，如果你是千杀的话，你会怎样处置与枫呢？”

与枫笑了笑：“是啊，我或许会折磨他致死吧。但愿你不要这样。你知道，我出生贵族，受不了这样的痛苦的。”

千杀已经走到与枫面前，停在那儿。

“起来吧。”千杀伸出一只手。

与枫接过那只手，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杀我？”与枫问。

千杀抱住了他。

“他和你真的很像，究竟他是你，还是你是他？”

…………

一万年前，神域。

“与枫，今日开始你便必须念书了。”众神之主——天明这样对与枫说。

“可是父亲，千杀能与我一起么？”与枫睁大他的眼睛，恳求着。千杀躲在屏风后面。

天明摇了摇头：“他是鬼，你是神，你们终究是有差别的。”

“不，父亲，他同我一样的。”与枫执拗地说。

最终，在与枫的坚持下，天明同意千杀与与枫一同念书。

在学校。

千杀感觉这里很陌生，与大家相处了一周，他只认识与枫一个人。大家都认识了与枫，并开始讨好他。

“与枫，听说你是圣子诶！”

“是啊，与枫，你真厉害！”

千杀跟在与枫身后，什么话也没有说。

一日，正在上课。

“同学们，今日我们讲讲神、人、鬼的区别。”这是个女老师，是人类，确实三界当中被大家称为最德高望重的人。

“神乃世界之主，地位最高，可以肆意驱使人和鬼。人是世界之民，善良快乐地活着。而鬼，是世界上最肮脏丑陋的东西，他们没有思想，只配活在世界的最底层。

幸好，大家都是神，没有这样肮脏的东西玷污你们。”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千杀。

“不是的！”一个神站了起来，大家都看向他。他是与枫。

“神、人、鬼本质上没有尊卑贵贱之分，他们都是世界的居民，更没有高贵肮脏之说。”与枫看着老师，坚毅地说。千杀坐在最后排，看向正中间的与枫。

女老师微笑着走来：“想必您就是与枫公子吧？您很快会认识到这一点的。神出生高贵，人出生平凡，鬼出生低贱，这是宿命，宿命是不可逆转的。与枫公子，您是世界上最高贵的。”

与枫还想说什么，可是，他看着女老师伪善的笑，心生厌恶，他不想再争执下去，他不想发生冲突，便坐了下来。

千杀站了起来。大家都看向他。其中一个神说到：

“老师，他是鬼！”

大家都笑了起来：“哈哈——肮脏、卑鄙、丑陋——你不配和我们待在一起！哈哈——”与枫没有笑，他看向千杀，千杀也看向他。

女老师生气了，眉毛竖起，眼里冒着火星儿：“课堂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你给我滚出去！以后我的课，你都不要听，是谁让你进来的！”

千杀默不作声，与枫举手：“是我，老师，他是我的伙伴。”

女老师突然温柔：“与枫，听话，这样的鬼不值得我们交往。班上其他同学都和你一样，都是神，和他们玩吧。”

班里闹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在看女老师训斥千杀，发笑，只有与枫，在沉思：

为什么老师对我这么温柔，却对千杀如此凶狠？因为我是神，他是鬼么？

千杀突然离开座位，走到女老师面前。正当大家不知所以的时候，千杀的长袖中掉出一把刀，千杀握住，刺向女老师。

这是千杀所杀的第一个生灵，第一个人。

——

“千杀，滚出这里！这里不属于你！”

神殿之上，千杀跪倒在地，身旁围绕的都是神，那些具有神力的神。在他正前方的，是天明。

千杀并没有哭。

与枫从一旁站了出来，跪在地上：“父皇，千杀也是受尽屈辱才这样做的。”

天明愤怒地拍案：“弑师啊！千杀他弑师啊！任何一个有良心的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更何况，我已经强调多遍了，他是鬼！我们是神！神怎么可以和鬼长久在一起！”

与枫摸着胸脯：“父皇，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再闯祸，我愿意和他一起受罚！”

千杀看着他，眼里情感复杂。众神都站出来劝阻与枫，可与枫并不听劝。

“哎，罢了罢了，这可是你说的。如果千杀再闯祸，两罪并罚！”

那就是弑师事件的结局，与枫再一次救了千杀，千杀永远是鬼。这是宿命，但，千杀的心里，不比以前乐观了。

一日，与枫找到千杀：

“神的根本是拥有神灵体，我们每个神体内都有神灵体，我正在想，创造一个神灵体，送给你，这样，你也是神了。”

千杀看着与枫，抱住了他：

“不，与枫，我已经连累了你太多，这一切都是我犯的错，凭什么需要你去承担。这不公平，这对你不公平。我想好了，今晚我就离开神域。”

与枫更紧地抱住千杀：“不，你别走，等我三日。三日之内，我会让你成为神的。”

“谢谢你，与枫。”

这三日，与枫不见了，千杀到处找不到他。他来到学校，不受待见，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而与枫不在这里。他在神殿寻找，可众神都说他刚离开。这三日，没有与枫，千杀感觉到死一般的滋味。

终于，与枫拿着一块大石头，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千杀看见他这样，愣住了。

“快，神灵体，我终于成功了，快试试吧！”

千杀听与枫的吩咐，躺在石板上，四周很寂静，与枫吩咐过，不许打扰他。他拿起这块石头，悬在半空，在千杀身体上方。千杀闭上眼。

“千杀，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和我说吧，我会终止的。毕竟这是第一次用在你身上。”

千杀点了点头。

开始了，这块石头突然开始发光，地上出现了一个光圈，将千杀包裹进去。千杀感到一股澄澈却浑浊的力量在向他袭来，那一刻，万物都静了，千杀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的心，在跳，他的手在静止。与枫比他更紧张，他心想：“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瞬间，一道黑光穿过天空，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这道黑光，正在好奇是从哪里传来，千杀大喊了一声。

“怎么样，千杀，能挺住吗？”与枫关切地问。

千杀没有说话，只是在喊，十分痛苦。与枫有些着急，可是突然，他发现手中的那块石头已经不见了踪影，进入千杀体内了么？

千杀醒来，坐了起来，问：“成功了吗？”

与枫在心里窃喜，却装作失落的样子：“不，失败了，你没有变成神。对不起，千杀，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与枫将千杀送离神域，他们悄悄告别，至于原因，与枫并没有说。千杀离开神域，中途，听见了神域传来的一个消息：

觉醒之石失窃了。

…………

夕阳晚照下，千杀和与枫坐在屋檐上，享受着他们惬意的一刻。

“你将失败的神灵体称为邪灵体，但事实上，只有我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千杀说。

“哦，说来听听。”

千杀微微一笑：“当时我听见，‘觉醒之石失窃了’这七个字时，我就全明白了。”

与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与枫，从某个意义上来讲，你才算我的主人呢。”

“千杀，没有你，我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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