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瞳照影

徐衍在坠落中听见骨骼碎裂的声响。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整个望仙峰在崩塌——那些流淌着金血的青铜锁链正在蚕食山体，三百六十颗血色星辰组成囚笼困住九头巨蟒。

当他撞破第七重云海时，腰间突然传来灼烧感。三个月前从遗忘之海带回的龟甲残片泛起青光，在周身形成透明气罩。下坠速度骤减的瞬间，他看见云层深处睁开一只血瞳。那是神相之石最后的注视。

气罩裹着他坠入遗忘之海，咸涩海水灌入口鼻的刹那，额间朱砂痣突然炸开剧痛。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师父在祭坛剜出心脏、六师兄自愿被锁链贯穿、自己跪在星轨仪前割破手腕...

"阿衍，你要成为新的坐标。"灵光仙人染血的手指在他眉心画符，"当血色星辰第三次逆行，去大裂渊找..."

记忆在此处断裂。徐衍挣扎着浮出海面，发现手中不知何时多出半截青铜钥匙——正是六师兄棺椁上缺失的那部分。

七日后，徐衍藏身于废弃货舱。船板随着海浪发出吱呀声响，像极了望仙峰崩解时的哀鸣。他凝视着掌心燃烧的青色火焰，这是点燃第一盏魂灯后获得的水元之力，却总在子时变成诡异的幽蓝色。

甲板传来脚步声，十二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修士正在搬运木箱。当海风吹开第三口箱子时，徐衍瞳孔骤缩——里面蜷缩着昏迷的少女，腕间系着望仙峰亲传弟子的流云绦。

"这批鼎炉要送去蚀骨渊。"为首者掀开面具喝水，露出左脸蜈蚣状伤疤，"那老魔吃了灵光子的闷亏，正需要人族修士的精血疗伤。"

徐衍指尖刺入船板。这些人说的竟是上古语，自从千年前语言大劫后，本该只有望仙峰长老掌握这种秘语。更诡异的是，当他凝神细听，发现他们胸腔里传出金石碰撞声。

货舱突然剧烈摇晃。徐衍趁机钻入通风口，却在管道尽头撞见难以置信的景象：整艘船的下半部分竟是森森白骨构筑，每根肋骨上都刻着神相之石的图腾。

跟踪到船长室时，徐衍的魂灯突然失控。原本青色的火焰变成黑白交织的漩涡，竟与墙上星图产生共鸣。他这才惊觉，船行的轨迹正与那日师父展示的星轨重合。

"谁在那里？"疤脸男子猛地转身，袖中飞出九枚骨钉

徐衍翻滚着躲过攻击，腰间龟甲却掉落在地。正要捡起时，骨钉突然调转方向刺向自身魂灯，他本能地催动刚领悟的水元术法——却从掌心喷出黑色火焰。

被黑焰沾染的疤脸男子发出非人惨叫，皮肉如蜡油般融化，露出胸腔内跳动的青铜心脏。更可怕的是，那颗心脏表面布满了守石人棺椁上的铭文。

其他修士见状竟集体自爆，血肉在甲板汇聚成血阵。徐衍抓住昏迷的少女跳海逃生，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嘶吼："找到你了...守灯人..."

在海底潜游三个时辰后，徐衍发现异常。少女始终没有呼吸却保持体温，腕间流云绦渗出金线没入他体内。当金线缠绕到第九圈时，他眼前突然浮现幻象：

灵光仙人站在星轨仪前，手中托着块布满血管的石头。"真正的神相之石从来不在望仙峰"师父的幻影轻声说，"当年我们在遗迹找到的是..."

幻象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十二条骨船破浪而来，船首像正是堡垒异族的图腾。徐衍正要结印，少女突然睁眼按住他手背："别用魂灯之力！它们能感应..."

话音未落，少女胸口透出骨爪。她将流云绦塞进徐衍手中，用最后力气在他掌心写了个"卍"字符文。当符文亮起时，整片海域突然静止，徐衍看见海底深渊处有青光闪烁——那是三百六十颗血色星辰中的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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