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无援

痛失爱子的顾北，满心满眼只剩阿浣的悲戚模样。他日夜守在桐华台，对朝堂诸事置若罔闻，批阅奏折的桌案积了厚厚一层灰，紧急军情被搁置一旁。大臣们心急如焚，接连进宫劝谏，却都被顾北冷漠打发。

朝堂乱了套，民间也没安稳日子过。因为顾北不理朝政，政令无法有效施行，税赋不均、灾患无人治理等问题接踵而至。百姓们苦不堪言，渐渐将怨气撒到阿浣身上，大街小巷流言蜚语不断，说她狐媚惑主是妖妃，才让王君荒废政务，致使民生艰难。

甚至有人在宫外张贴辱骂阿浣的告示，言辞粗鄙不堪。阿浣听到这些传言，泪水止不住地流，满心自责：“王君，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怎会让你如此，又怎会引得民怨沸腾……”顾北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声音沙哑：“阿浣，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能平衡好一切，我定会解决这些乱局，护你周全。”可此刻朝政和民间的混乱局面，又岂是轻易就能扭转的。

顾北沉浸在丧子之痛与对阿浣的愧疚和心疼中，无暇他顾，这给了苏然和他义父可乘之机。

苏然和义父暗中勾结朝廷中的一些奸臣，培植党羽，打压异己。他们先是以各种理由将那些忠心于顾北、对他们的行为有所质疑的大臣们贬谪、罢官，清除了朝堂上的阻碍。

接着，他们巧妙地利用顾北不理朝政的机会，假传旨意，将重要的军政大权牢牢握在手中。对于一些敢于反抗的势力，他们则采取残酷的镇压手段，一时间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同时，他们还在王室内部制造混乱，散布谣言，挑拨王室成员之间的关系，使得齐国王室内部矛盾重重，四分五裂。

当顾北终于从悲痛中缓过神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苏然和他义父已经基本把持了朝政，控制了齐国王室。朝堂之上，皆是他们的爪牙，政令皆出自他们之手，顾北想要夺回权力，已是困难重重。而阿浣看着憔悴又愤怒的顾北，心中满是自责和担忧，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祈祷着能有转机出现。

她深知，正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顾北对朝政有所疏忽。每念及此，愧疚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然而，顾北却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且坚定，缓缓开口：“阿浣，在这纷繁乱世，唯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寻得真正的开心。朝政之事固然重要，但你才是我生命里无可替代的光。”

顾北微微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上了阿浣的唇。起初，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可不过片刻，这份温柔就被汹涌的情绪所吞噬，变得急切又蛮横。

阿浣静静地承受着这一切，她心里明白，如今朝堂与国家的困境让顾北不堪重负，他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她感受着顾北愈发用力的亲吻，呼吸渐渐凌乱，胸腔中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自己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艰难地喘息着。

顾北的吻好似要将满心的烦忧与疲惫都倾注在这一吻之中，许久，他才缓缓松开阿浣。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炽热的温度。

阿浣望着顾北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心疼不已，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低声说道：“王君，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顾北反手握住阿浣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声音沙哑：“阿浣，这齐国，这江山，我不能辜负，可我也放不下你。每一次看到你，我都想抛开一切，只与你相伴。”

阿浣眼中泛起泪光，摇了摇头：“我们不能逃避，如今齐国危在旦夕，我们一起面对。我虽一介女流，但也愿尽我所能，为你分忧。”

只是我没想到，亲手将利刃刺向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给予致命背叛的，竟然会是我血浓于水的亲妹妹，还有那个曾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我视作手足的好兄弟苏然。

究竟是怎样的欲望和私心，能让他们将曾经的情谊弃如敝履，做出这等残忍之事。

阿浣泪如雨下，声音颤抖着，话语中满是痛苦与悔恨：“王君，其实我骗了你。我与苏然在苗疆时就已订婚，他将我带到京城，却冷冷地告诉我，一切都是骗局。他只是贪图我的美貌，想把我送进王宫，让你沉溺温柔乡，无心朝政。我当时气愤不已，扬言要把他的阴谋告诉你，可他竟拿我父母的性命威胁我。我一个弱女子，孤立无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顿了顿，泣不成声，稍微平复后又接着说道：“刚进宫的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苏然，不管是爱还是怨，都围绕着他。但和你相处的日子里，我渐渐被你的温柔与真心打动，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了，再没苏然的位置。可如今他做出这些事，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是他拿捏你的把柄。王君，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顾北听着阿浣的坦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失。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阿浣，你说的……都是真的？

阿浣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地，身子因抽泣而微微颤抖：“对不起，王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罪无可恕。”她声音哽咽，满心的悔恨与绝望如决堤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扫到了桌子上的剪刀，刹那间，像是被某种决绝的念头操控，她猛地伸手，一把抓起剪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寒光一闪，那锋利的刀刃迅速没入她的衣衫，鲜血瞬间晕染开来，洇红一片。

“阿浣！”顾北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揪，嘶吼出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可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的指尖只堪堪触碰到阿焕的衣袖。

顾北疯了似的将阿浣揽入怀中，声音颤抖，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大喊：“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他的手慌乱地捂住阿浣伤口，试图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可殷红的液体还是从他指缝间汩汩冒出。

太医们匆匆围至阿浣身旁，迅速着手为其包扎伤口、施以救治。彼时，身处宫外的苏然听闻消息，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朝着桐华台狂奔而去。自政乱爆发以来，这竟是顾北与苏然第一次见面。

顾北脊背挺直，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帝王威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苏然，寒声道：“我竟从未料到，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你。”

苏然面上不见丝毫惧色，昂起头迎着顾北如刀的目光，一字一顿道：“王君，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天下苍生。您贵为帝王，却被女色蒙蔽双眼，我若不出手，这江山社稷恐将在奢靡与暴政中轰然崩塌。”

顾北闻言怒极反笑道：“大胆！你不过是觊觎这王位，妄图谋朝篡位，竟还敢打着天下苍生的幌子为自己开脱。”

苏然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笑意，语气笃定又透着几分狠厉：“王君，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顾氏王室，都将成为历史，不复存在。”语毕，他缓缓偏过头，目光沉落在床榻上虚弱的阿浣身上。

苏然一声令下：“来人，请王君移步吧。”刹那间，殿外潮水般涌入数人，动作粗暴地将顾北团团围住，不过眨眼间，便将他五花大绑起来，丝毫没有顾及他曾经身为帝王的尊严。

顾北怒目圆睁，奋力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声如洪钟，怒喝道：“苏然，你这逆贼，今日犯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必遭天谴！苏然却仿若未闻，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踱步至顾北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悠然道：“王君，到了如今这步田地，您还是省省力气吧，这天底下，从今往后可就姓苏了。”

说罢，苏然转身，朝着床榻上的阿浣走去。阿浣身受重伤气息微弱，苏然在床边站定，微微俯身，轻声道：“阿浣，你瞧瞧，曾经高高在上的王君，如今也不过是阶下囚罢了。你心心念念维护的一切，都已化为泡影。”

与此同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嘶喊道：“不好了，城外顾氏的残余势力集结兵马，正朝着皇城杀来！”苏然脸色骤变，眉头紧锁，他万万没想到，顾氏竟还留有后手。思索片刻，他转身对身旁的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亲信领命后匆匆离去。

苏然又看向被绑着的顾北，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冷笑道：“王君，看来你的人还不死心啊。不过没关系，既然他们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你若是不想看着你的那些忠心下属白白送死，最好乖乖配合我，写一封劝降书。”顾北骂道：“休想！我顾北就算死，也不会做这等苟且之事！”

苏然满脸不耐，厌烦地摆摆手，冲手下喝道：“把他押进大牢，严加看管，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你们都别想活！”几个士兵得了令，架起顾北就往外拖。顾北不断挣扎，可还是被强行拖出了大殿，往那暗无天日的大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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