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七日，雪粒在重华殿琉璃瓦上沙沙作响。沈衡拿着镀金的龙香炉转过走廊，突然看到朱漆廊柱下凝结着冰晶的血渍，蜿蜒指向藏书馆深处。
“沈掌事视力好。”黑蟒皂靴碾碎冰边，王萧景桓从阴影中踱出来，指尖沾满了未擦净的血珠。他不经意间甩了甩手，羊脂玉扳指撞在青铜鹤灯上，惊起了生活在梁间的寒鸦。
沈衡后退半步，腰间的银错金香囊撞在阑干上，洒了几片苏合香丸。三天前，在冬至的晚宴上，正是这种异味让她看穿了毒酒的奥秘——本该清澈的冷潭香，混入了西域血葵的腥甜。
“王爷谨言。”她把香炉保护在怀里，像龙脑香雾蛇一样在炉子里游泳。“尚宫局昨天刚清点了藏书阁，连《永徽礼鉴》的书衣都熏了三遍。”
萧景桓突然欺骗了她，用铁锈的手掌捂住了她握着炉子的手。沈衡看到他深色的裙子里露出了半条绷带和孔雀蓝的毒血。那天晚上她喝了毒药后呕吐的颜色。
“沈女孩的紫雪丹能解开孔雀胆，化不了相思子。”他的尾音带着魔法，指尖擦了擦袖口金线绣的忍冬纹。”就像这个香囊里的苏合香，能盖住血，藏不住。..."
雷声突然响起，沈衡手腕上的银手镯撞上了香炉，清脆的声音掩盖了黑暗中弓弦的震颤。萧景桓抱着她旋身避开冷箭。箭头钉在她身后的山河舆论图片上，尾羽仍在嗡嗡作响。
“第七次。”他笑着折断了箭杆，苍白的脸隐藏在香炉里的烟雾中，“哥哥的暗卫越来越没有进步。”
沈衡盯着舆论地图上开裂的豫州边界，突然想起了那天焚烧香的记录，灰烬中残留的舆论地图碎片。在上宫局的地窖里，还有一半浸透孔雀胆的羊皮，上面画着和先帝突然去世那天晚上一样的凤头竖琴。
夜风卷着雪片灌进来，萧景桓突然剧烈咳嗽，手指上有蓝血。沈衡下意识地去帮忙，却被他反手扣住了命门。他染血的嘴唇擦过她的耳朵:“姑娘知道，孔雀胆要配朱砂泪才能变成剧毒吗？”
她袖子里的金错刀突然出鞘，却在割破他咽喉的前世生顿住——萧景桓拉开的裙子下，心口纹着一颗朱砂痣，和她后颈的红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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