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贼

残阳在剑阁峭壁上拖出血色，陈玄林牵着一匹乌黑色马在山道里行走在崎岖的山道上，马背上的陈乐林动了动身子，少年滚烫的额头贴着马儿的后颈——路上淋了一场冷雨，这孩子已烧了两天两夜。

"哥，前头有炊烟。"乐林突然支起身子，烧得泛红的眼睛盯着半山腰。陈玄林勒住缰绳，山涧里惊起一群寒鸦。暮色里一缕灰烟扭曲如蛇，赤红色的篝火在远处的山涧里时隐时现。“终于见到人家了，乐林，我们去讨碗热汤”。

山风吹的柴门"吱呀"乱响，陈玄林拍了拍柴门喊道：“主人在家吗？”院子里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一个一头苍白乱发的老汉拉开了柴门，陈玄林道：“行路人贪着赶路错过了驿站，请主人行行方便，感激不尽。”老汉道：“敢问二位何方人士，都入夜了还在这荒山野岭中行走？莫怪我老汉多疑，附近常有歹人出没。”二哥道：“在下陈玄林，这位是舍弟陈乐林，彭山陈家谷人士，老丈放心，我兄弟二人都是里良人家的子弟，不是歹人。”老者道：“彭山人？口音不像呢？”陈玄林道：“我二人自小从叔父在江南经商，家乡话反倒不会说了，叔父客死他乡，我兄弟二人流落在外，几经波折，终于回老家了。”老者道：“原来如此，二位请进，家中有女眷，不便招待，有草棚一处，尊客是否能将就一晚？”陈玄林道：“我弟兄二人能有个安身地方，不至于葬身于虎狼之口，老丈收留之恩，如同再造，不敢嫌弃。”老者领二人到马棚，陈玄林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递到老者手中道：“老丈能否设施一些热食？”老者道：“二位请歇息，酒食随后奉上。请稍等候。”将手中的马灯挂在马棚中，随即离去。

陈玄林将马栓好，抱了包干草铺在地上，让乐林休息，又抱了一包干草喂马。他修炼内功多年，耳力远超常人，屋内人话语传入耳朵。

只听一女子道：“阿哥呀，什么人？”

那老者道：“过路的肥羊，一大一小，两只公的。”

“羊儿肥不肥呢？”

老汉将手中的碎银抛起又接住，碎银在手中叮当乱想，道：“不像肥羊，不过马是好马。”

“蒙汗酒还有些，不够再调些。锅里还有一些麂子肉，让羊儿吃饱了上路”

陈玄林放下手中干草，坐在乐林旁边，乐林道：“哥。”陈玄林将手指放在嘴唇上亲亲的虚了一声，附在乐林耳边轻声道：“黑店，蒙汗药，别说话。”乐林笑了笑，轻轻地点头。

不一会儿，老汉提着食盒走进马棚道：“两位久等了，昨天舍侄在山中猎了一头梅花鹿，还剩一些残肉，正好招待两位。”

说罢将食盒放在地上，摆开酒肉，怀中取出两只杯子倒上酒，双手端起酒杯敬给陈玄林道：“相公请饮此杯。”

陈玄林接过酒杯道：“岂敢，小可回敬老丈一杯。”

老者道：“本该陪尊客饮几杯，不过明天要陪内子去庙里还愿，今天忌口，尊客还是自饮吧。不用客气。”

陈玄林道：“那么恭敬不如从命，小可干了。”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顾又端起另一杯酒递给陈乐林道：“请小相公也饮一杯驱驱寒吧。”

陈玄林拦住道：“舍弟有病，喝不得酒，我代他喝了吧。”

老汉道：“也好，也好，都喝了吧。”

陈玄林接过老顾的酒，又喝了。老汉对陈乐林道：“小相公，不能喝酒，吃一些肉吧。”

陈乐林一阵急咳道：“谢老丈款待，有病在身，实在没有胃口。”

老汉道：“不妨、不妨，尊客别光顾着喝酒，也吃些肉吧。”

陈玄林道：“不急，待我再饮几杯，老丈不需要相陪，天色已晚，老丈请早些歇息去吧！”说罢拿起酒壶连倒两杯，双手端起一饮而尽。

老顾道：“也好，二位请慢慢吃，老汉我先歇息去了，怠慢勿怪。”

陈玄林拜了拜手道：“不怪、不怪。”一手拿酒壶，一手握酒杯，一杯接着一杯，自斟自饮。

老汉看他已有些醉意，嘻嘻一笑，起身离去。陈玄林等他离去后，潜用内力，将肚中的酒全逼了出来，转身呕的一声，吐在干草上。

过得半晌，只听草棚外有人叫道：“动手”。梁上骤降铁网，却被玄林掷出的竹筷钉入土墙。十二枚透骨钉破窗袭来，陈玄林旋身舞起包袱布，使出一招"卷云式"将暗器尽数裹住。布帛撕裂时，七颗蒙汗药丸落在地上炸开紫烟。

"闭气！"陈玄林踹翻干草上的案几挡在乐林身前。案几裂开的瞬间，案几上的碗碟乒乒乓乓摔碎了一地。老汉手持九节鞭，踹开柴门蹿了进来，乐林旋身而起，顺手抽出背上的银枪直奔那老汉而去。银枪撞上九节鞭时，迸出一串流火。少年烧得视线模糊，枪尖却直取老汉脖颈。老汉一侧头躲开致命一击。九节鞭甩的呜呜作响，在老汉身周围形成一个半丈的光圈，将乐林挡在光圈之外，乐林叫了一声好，使出林家枪法与之周旋，只听碰一声，九节鞭铜环崩裂，半截鞭子落地，老汉突然变招，甩出鞭尾的链子镖，直取乐林心口。

陈玄林叫道：“乐林小心！”一手拉住乐林极速后扯，一手抽出腰间的软剑击向链子镖，软剑如银蛇缠链，腕间发力竟将铁链绞成螺旋。老汉受不住玄林大力拉扯，伏身向前，玄林随即使出林氏擒拿手扣住老汉脉门，忽然一声爆呵，一个握斧的疤面妇人破门而入，斧刃直取陈玄林。

"阿姐且慢！"门外突然飞入一根熟铜棍震飞板斧，一虬髯大汉站在门口。

疤面妇人道：“怎么？”

虬髯汉子不去理她，转身对着陈玄林单膝跪地："小人张五郎，拜见恩公。"

陈玄林诧异道：“你认得我？我可不认得你，我有什么恩与你，为何叫我恩公？”

张五郎道：“我不认得恩公，却认得恩公手里的这杆银枪。七年前采石矶，恩公可曾参与火烧宋军大营那一战么？宋军混乱我等才得以逃出。我曾见过恩公林氏枪法的风采，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真如天神下凡。”

陈玄林道：“当年夜袭采石矶的确有我，不过当年使这杆枪的可不是我，是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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