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金母鸡换金母鸡

“许掌柜，我也是头回卖菜谱，实在不清楚行价，要不您说个价，让我参考一下？”

许掌柜嘴巴翕动几次，却没能成功说出话来。

他也为难，不知该如何估价。

若让他摸着良心来说，仅烤鸭的菜谱便可过千两。

林家拿下这道菜谱，赚钱是其次，关键是地位的象征！

“方姑娘，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劳你稍等，容我先跟主家通禀。”

方青禾一口答应：“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得赶在申正时分出城，还请许掌柜看看时间来不来得及。

我还是那句话，这四张菜谱就当做我的诚意，可以暂时留给您。”

为避免夜长梦多，许掌柜只想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想到四少爷此时就在酒楼，他连忙道：“应该是来得及的，姑娘稍等。”

方青禾还以为怎么也得等上半个时辰，没想到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许掌柜便领着一个年轻男子过来。

“方姑娘，这位是我家四少爷。”

方青禾余光瞥了一眼，林家四少玉树临风，一看便知是富贵之家金堆玉砌的的金贵人儿。

且这样金贵的人还知上进，他会今年九月的乡试中考得举人。

十八岁的举人，放眼天下也称得上凤毛麟角。

可这样厉害的人，却会在今年十月死于非命。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起身微微弯腰：“见过四少爷。”

“方姑娘不必客气，请坐。”林家四少爷林谦在方青禾对面坐下。

“听闻方姑娘手中有不少失传菜谱，在下能否冒昧问一句，这些菜谱从何而来。”

方青禾道：“去年秋，有个妇人去了我们村，她有些疯癫，大家都不肯理她，我看她可怜，就在后山寻了处山洞安置她，有时给她送些野果和水，那妇人在山洞呆了半个月后离开了，走前给我留下这些菜谱。”

在去年秋天，确实有这么一个妇人出现又消失，这个说法经得起查证。

林家也找不到那个妇人来核实，因为人已经死了，是她亲自收尸，将人埋在山上。

“这果真是好人有好报。”林谦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直奔主题，“姑娘手中的菜谱大多早已失传，还有一些乃是各家绝学，我实在难以辨认真假。

若依我的想法，咱们商定好价格后先立个字据，你将菜谱留下，我安排厨师做菜。

做出一道，我便给一道的钱，如何？”

方青禾问：“若我的菜谱没问题，是您家厨子手艺不行呢？”

“这个请姑娘放心，经年的老厨子做过之后，自然会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该是厨子的问题，我们肯定认，再寻了懂行的人过来便是。

我林家绝不会为了几张菜谱坏了辛苦维护多年的好名声。”

林谦停顿片刻后又道：“且姑娘手中有我签署的文书，若我林家推出相应菜色却不给钱，姑娘随便放出话去，想必我祖父的政敌定然愿意帮助姑娘主持公道。”

方青禾没再犹豫：“我同意您的安排，但不知您愿意给出什么价格。”

林谦轻笑：“那就要麻烦林姑娘把剩下八张食谱给我看看，有些菜我并不知道用何食材，做法如何，无法判断其价值。”

方青禾在信封里一顿捣鼓，抽出剩下八张菜谱。

林谦将十二张菜谱仔细看了看，将其分成三份。

“方姑娘，这三份菜谱要么食材受限，要么季节受限，能卖的时候太少。

这三份菜谱造价昂贵，能吃得起的人太少，属于曲高和寡。

这五份菜谱倒是日常，但相应的，只要抱月楼一经推出，被仿造的可能性很大，难以保持独特性。”

方青禾清楚，这是生意人谈价的手段，她也露出些锋芒：“林少爷，能做出曲高和寡的菜，方能拉开与别家酒楼的差距，抱月楼以此牢牢抓住最上乘的客人，也是抓住了财神爷。

至于受时节和食材限制的菜，岂不正说明其稀缺性？好好经营一番，未必不能在某些时间段将抱月楼推至顶峰。

还有容易被人仿造的菜，林少爷，我冒昧说一句，如果您家厨子拿着菜谱还干不过别家酒楼，不如趁早换人。

做生意嘛，从来讲究的就是一个人无我有，人有我精，您刚刚挑出来的十一份菜谱，每一份菜谱都能印证这话。

至于被您留在手里的烤鸭，以您的挑剔都找不出毛病，我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话说完，方青禾看也不看林谦，低头喝了口茶。

林谦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规律的咚咚声成了屋里唯一的声音。

小半盏茶后，他终于开口：“烤鸭菜谱确实无可挑剔，说是下金蛋的母鸡也不为过，所以我愿意拿另外一只金母鸡来换。”

林谦突然变得大方，方青禾不免疑惑：“林少爷想用什么来换？”

“田庄。”

这话落音，许掌柜第一个反对：“少爷不可！”

如今水田都一亩难求，更何况是田庄，那真是出一个少一个！

烤鸭方子确实珍贵，那就拿钱砸，一千两不行就两千两，总归是有个价的，何必拿田庄去换？

林谦抬手制止许掌柜的劝说：“祖父常说做人要无愧于心，我既然从方姑娘手中得到宝贝，自然要以宝贝交换，否则我心难安。

方姑娘，你给的烤鸭方子若是真的，我愿用北城门外二十里处的小周庄进行交换。

小周庄有水田六十六亩，旱地八十七亩，六个山头，山地也有一些，另有庄仆十二户，大小七十余人，这样的庄子如果放在市面上卖，卖个一千五六百两绝对没问题，而且是大把人抢着要。”

林谦说完这话便盯着方青禾看，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吃惊的神色。

他心里暗道，总算镇住这小娘子了，如此看来，庄子拿得也不亏！

“方姑娘，整个怀山县再找不到比我更大方的买主，以后若还要卖菜谱，欢迎来找我。”

方青禾确实震惊于林谦的大手笔，但她也知道林家能拿出一个庄子来换烤鸭方子，就说明烤鸭的价值最起码值两个庄子。

她轻笑一声：“那剩下的菜谱，林少爷打算如何出价？”

林谦见方青禾的思绪没被带跑，脑子里忽然生出个想法：或许他该考虑一下跟方青禾合伙。

他有预感，这姑娘绝非池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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