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焚香

破屋缝隙漏进的风卷着炭灰打旋，松筠搓了搓冻红的指尖。

陶罐里煨着的断肠草咕嘟冒泡，这是她第三十七次改良蚀骨散。

窗棂突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几百年未落雪的南州，竟飘起了鹅毛。

松筠盯着掌心接住的雪花，忽觉那冰凉直钻骨髓。

远方，犬吠声隐约传来，紧接着是瓦片破碎的清脆声响。

她猛地掀翻药炉，将滚烫药汁泼在墙角暗门上，烟雾缭绕中，暗门缓缓显现，露出秘室的幽深入口。

陈旧的门轴吱呀作响，门缓缓开启，霉斑如雨落在她的衣襟。

密室里悬着十二盏绿琉璃罩灯，千万只瓷瓶在青紫幽光中渗出斑斓雾气，贴着腐木格架蜿蜒爬行。

正当她将玄铁匣中的瓷瓶扣紧，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

松筠贴在冰凉的密道壁上，听见孩童的哭声像被掐断的琴弦。

鲜血沿着砖缝滴落，褚景彦正踩着祠堂的匾额走过。

黑袍下摆燎着幽蓝火焰，所过之处霜雪化作猩红雾霭。

他漫不经心拂开飘到眼前的灰烬，露出眉间赤金纹印——那是个尚未干涸的剑痕。

“尊上，三百里内已清障。”黑衣修士跪在焦土上，手中罗盘指向灵犀门方向，“此地灵脉交汇，可作剑阵枢眼。”

褚景彦指尖凝出冰晶，正要称赞，忽然挑眉望向东南角。

一截梅花枝正在废墟里不合时宜地颤动，花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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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天幕骤然撕裂，褚景彦踏着焚天业火而来，黑袍猎猎作响间带起硫磺气息。

他足尖轻点祠堂飞檐，悬挂的青铜铃铛竟无风自动，发出招魂般的嗡鸣。

当那柄刻着饕餮纹的剑锋掠过她耳际时，松筠嗅到了血与雪混合的腥甜。

抬头的刹那，漫天飞雪定格在空中。

“倒是个会打洞的小老鼠。”褚景彦剑尖挑起她下巴，看见少女眼中映出自己眉心血痕，那处正在隐隐发烫。

松筠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心口朱砂痣。

雪粒落在嫣红胎记上，竟蒸腾起妖异的粉雾：“仙君可见过真正的极品炉鼎？”她抖着手解开束腰，露出小腹处伪造的合欢宗秘纹，“这群蠢货守着宝山当顽石......”

褚景彦的剑忽然发出龙吟。他当然认得，那雾霭是千年媚骨特有的情毒，而少女颤抖的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多么完美的猎物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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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仙君疼惜。”松筠伏在雪地里，任融化的冰水浸透裙裾。

她袖中藏着的化骨粉正缓缓腐蚀袖袋，再过三息就会沾上对方衣摆。

褚景彦忽然轻笑。

他俯身捏住少女后颈，拇指重重擦过她伪装的秘纹，朱砂竟在皮肤上灼烧出青烟：“教你个乖。”炽热呼吸喷在她耳畔，“下次用鲛人血调色，就不会被体温化开了。”

松筠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却听见头顶传来更玩味的声音：“不过本座恰好看腻了乖顺的雀儿。”玄铁锁链叮当缠绕上来，“带你去见见，什么叫做真正的弱肉强食。”

残月从血云后探头的刹那，松筠最后望了一眼燃烧的村庄。

她藏在舌底的毒丸正在融化，而丹田处陌生的灼热提醒着——方才被触碰的胎记，似乎唤醒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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