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将永远以你为中心

【郑希怡】

“赔？你一个维修工，怎么赔得起这整整二十六架战斗机？”

病床边围着东区基地的一众人，他们的到来，只是为了判决我的去留。

因为我的疏忽，炸毁了东区基地共计二十六架战斗机，这确实是以我目前的能力无法赔偿的。

【郑希怡】

“李院长，事到如今，你还要偏袒祈遇？”

【李益尧】

无奈地皱了皱眉，“这件事情，还是等鉴定专家们的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郑希怡无语地撇头，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李益尧总是偏袒祈遇。

不过好在，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足够东区高层罢免李益尧的职务，那么她就能够顺理成章地接管整个基地的事务了。

我突然间想到赵知婷。

爆炸发生时，除了我，她是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人。

【我】

“赵知婷呢？她还好吗？”

【郑希怡】

不屑地笑了起来，语气讽刺，“托你的福！到现在还躺在ICU没醒呢！”

我震惊地停滞了几秒。

为什么我能够完好无损地醒过来，而赵知婷却凶多吉少？

我急迫地下床，想要去找赵知婷，迎面而来的却是田泽。

【我】

“田……田泽……”

田泽神色无常地望着我，随后他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方式，站在原地，无视着我。

【田泽】

“院长。”

【李益尧】

“田泽，你来得正好。”

田泽递上一纸报告。

【田泽】

“鉴定结果出来了，”垂眸瞥向了我。

【田泽】

“确定，是维修时的错误操作，造成的此次事故。”

这一次，就连李益尧都保不了我了，因为在他看完报告之后，一句话没说便离开了。

【我】

“我明白了，是我的疏忽，我接受基地的一切安排。”

或许，是我在给田泽检查完机器以后，忘记关闭驾驶室的电源。

或许，是我自不量力地选择告白，才会在被拒绝以后萎靡不振。

或许，是忘记了职业操守，在宿醉没有完全消除的时候，应付做事。

这里面有太多的可能性，而我的错误是无法挽回的。

我没有办法即刻弥补，更没有办法面对基地的每一个人。

果然，祈遇的存在糟糕透顶，即使我不愿意承认，我，才是乱世之中最盲目的人。

我的梦想，终究被现实打败。

【郑希怡】

“你现在满意了？不仅田泽的战斗机没了，就连李院长也会被罢职！”

说完，郑希怡也不满地离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我和田泽。

【我】

“抱歉，你的那架战斗机，我会想办法赔给你。”

【田泽】

“拿什么赔？”

田泽语气平静，可是我偏偏听出了他对我的轻视。

【我】

“我………”

我该拿什么赔……

【田泽】

“我拜托你，请你以后想清楚了后果再做事。”

【田泽】

“我不需要你赔。”

【田泽】

“你也根本赔不起。”

我的视线中只留下田泽的背影。

我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弥补我的过错，坐以待毙的几天里，我亲眼目睹李益尧被总部革了职。

田泽顺利进入东区军部，我也没再得到他的消息。

另一件令我十分自责的事，是赵知婷一直昏迷不醒。

郑希怡代替李益尧主持基地的一切事务，她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赶出了基地。

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活得怎么样，我只知道，我的生活一塌糊涂。

就像这场雨，来得这么及时。

———

【侍者】

“这位先生，这里是不允许外人入内的！”

【罗旭】

“不好意思，你是新来的吧，这位是白若轩白先生，你们的贵宾。”

罗旭露出最得体的笑容。

作为白若轩最得力的助手，罗旭已经跟在他身边许多年。

久而久之，他就变得和他主人一样。

用最深沉的嗓音说最荒唐的话。

用最平静的眼眸做最狠戾的事。

侍者离去，罗旭关上休息室的门。

这里是东区最大的地下聚集区，这个休息室能够最广泛地观察到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白若轩轻抿一口杯子中的液体，视线始终聚集在不远处的球台那边。

【罗旭】

“若轩哥，人找到了。”

站在社会的至高点，俯视下面纷繁嘈杂的人群，最污秽的地方往往蕴藏着最丰富的秘密。

【白若轩】

轻轻挑眉，“先不要轻举妄动，你看那边。”

罗旭顺着白若轩示意的方向，那边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非正式赛车游戏比赛。

老式游戏机，过时的电子赛车游戏，格格不入的女孩，手法倒是娴熟。

白若轩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白若轩】

“你看看，有什么发现。”

【罗旭】

“玩的不错，但是…她不是常客。”

【白若轩】

笑了笑，“她是第一次玩。”

【罗旭】

“第一次玩，操作怎么会这么熟练？”

【白若轩】

“学习能力。”

白若轩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不远处的景致。

罗旭却越看越不对劲。

【罗旭】

“她是……基地的人？”

【白若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就是那个炸毁了基地二十六架战斗机的人。”

【罗旭】

“可是，她看上去明明是刚刚成年的样子，怎么会在基地的人眼皮子底下犯这么大的事？”

【白若轩】

“这就是我需要你去调查的地方。”

谈话之间，不远处的女孩已经连赢了几把游戏，她跳起来欢呼，全然不顾形象地大吼大叫。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白若轩却真真切切地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痛苦和愤怒。

这样的人往往更容易被激发出潜力来。

而且白若轩知道，眼前的人还是被李益尧当宝的人。

他尝惯了世俗里的盛宴，也总要向下深挖，看看在这溃烂的故事里到底有什么宝藏可以为他所用。

也要看看他所要消灭的人究竟有多么不堪一击。

【白若轩】

命令罗旭，“去吧，好好查查她。”

白若轩的神色恢复严肃，他举起高脚杯，托着下巴。

难得，今天遇到了令他感兴趣的人。

——————视角转换——————

我是真的无处可去了。

难道被赶出来的第一夜就要在这样的地方度过吗？

我不想去想，所以依靠游戏发泄。连赢了几把，这里的人还真是足够懒散。

没有了基地那些生硬的规矩，我倒是不习惯了起来。

我犯了这样大的错误，就算是基地的招募报名都进不去了吧，更别说当上真正的飞行员了。

我一边发狠地按着游戏机上的按钮，一边胡思乱想。

直到又一声胜利的机械女音传来。

在这里就算赢得再多又怎么样。

我的错误，我的梦想，终究背道而驰。

于是我自暴自弃，打着闯入世俗的旗号跌入谷底。

没有一分钱的口袋，如果不妥协，是没有办法生存的。

而碰巧，我又是一个固执的人。

【我】

“喂！你们行不行啊！没人了吗？”

我的表现异常泼辣。

周围站着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男人、女人，一群奢侈却很世俗的人。

有底气的人一个一个跟我PK过了，人群中敢应战的声音也是越来越稀疏。

【我】

“扫兴！”

我慵懒地起身，不爽地踢了一脚凳子。

【我】

“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能耐呢！”

这里的人最看不惯像我这种无名小卒目中无人的样子了。

不过也遂了我的愿。

【赌客】

“*****，瞧不起谁呢你？你哪儿的啊？找打是不是！”

【我】

“我看找打的人是你吧！”

是我先出的手。

因为委屈。

我的错误，我的失误，而我不知错在何处。

技术缺陷，操作错误，连我自己都疑惑的真相。

凭什么我不能做飞行员了？

凭什么只有我不能做飞行员？

打斗的场面激烈，一时之间破坏了赌场的许多事物。

异能震碎了地面，造成了恐慌。

“居然是异能者！”

我一拳击在地面上，再度抬头，却是满眼狼藉。

【我】

“什么东区第一赌场，不堪一击。”

慌乱瞬间弥漫了整个赌场。

平民向来受到异能者的保护，而遇到像我这样不讲道理的异能者，哪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异能者就该好好呆在总部！跑到外面来害人像什么话？”

“等等！她不就是前两天新闻报道里的那个炸毁了基地几十架战斗机的女间谍吗？”

“WC！还真是她！大家快跑！别一会儿被她炸了！”

我咧嘴嗤笑一声，消息可真是灵通。

【我】

“没错！我就是那个女间谍！跑快一点啊！当心我把你们都炸死！”

反正都习惯了。

从前在基地里，那群活在家族庇护下的富家子弟从来都是嘲笑我的。

他们认为下等人不该拥有梦想。

他们认为下等人不配喜欢他们。

他们认为，我，就是这样的下等人。

其实对于下等人，从来都没有成文的定义，只是人的权利大了，自然就会看低无权无势的人。

李益尧从来都没有偏心过我，他禁止我使用异能，禁止我参加招募考试，他不希望我接触任何除我本职以外的事情。

我不清楚原因，我只知道，越被束缚，反抗就越激烈。

我想要打破这样的局面。

我也想要成为一个能够自由掌控梦想的人。

穿上飞行员的制服，自由翱翔于天际。

不做折翅的蝴蝶，只做按时闪耀的星星。

我们都是梦的载体。

云朵风来即散，而梦风去成堆。

我不奢望主宰别人的人生，我只祈求走上我的路。

所以我的悲剧打破了我的世界。

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脱力地站在原地，装作欣喜地看着四散的人群。

唯独有个身影格格不入，他平静地站在快速流动的人潮里，脸上点缀着闪烁的星星。

我忽然醒悟：是他，金明惜。

是他，在爆炸的时候救了我吗？

【我】

“金明惜！”

我喊出了他的名字，迈开腿疯狂地跑向他。

可他没有等我。

我向前，他便向前。

在霓虹灯闪烁的街市，在波光粼粼之上的寒冷桥面，在任何我所能够想到的地方。

他都存在。

【我】

“金明惜！”

我急迫地喊着他。

【我】

“金明惜，等一下！”

我想催促他停下来，可是他没有回头看我，他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他好像忽视了我的存在。

我向前奋力奔跑，一不小心就被石阶绊倒了，摔下去的瞬间，我的视线涣散。

【我】

“为什么就不能等我一下呢？”

——————视角转换——————

【罗旭】

“因为你是人，他不是。”

是哪位胡说八道的好心人把我扶了起来？

待我看清了他的面容以后，我跟丢了金明惜。

【我】

“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在骂人？”

【罗旭】

绅士地微笑，“我说的实话。”

说什么都是这位小绅士都扶了我，多多少少也得道一声谢。

【我】

“谢谢。”

【罗旭】

“不客气。很高兴认识你，祈遇小姐。”

【我】

“你认识我？”

说完我才意识到，恐怕很难有人不认识我了。

【罗旭】

“我不仅认识你，我还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

“我想……做什么？”

【罗旭】

点头，“是的，但是依你现在的状况来看，想要顺利进入基地的确非常艰难。”

【我】

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想进基地？”

【罗旭】

低头轻笑，“祈小姐不需要知道这些，祈小姐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

【我】

难以置信，“帮我？怎么帮我？”

罗旭拿出了一个保险手提箱。

【罗旭】

“把这样东西交给基地报名处的负责人，你就能顺利获得参赛的名额。”

【我】

半信半疑，“你是哪来的骗子？我凭什么相信你？”

【罗旭】

依旧微笑，“是不是骗子，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见这人笑容神秘，穿着正式，不像是骗子的样子，也看在他生得一副好面孔的份儿上，反正我正愁没办法报名基地的招募，试他一试，也不是不行。

【我】

“为什么要帮我？”

【罗旭】

“不是我要帮你，是我家主人的意思。”

【我】

“你家主人？是谁？”

【罗旭】

“等你顺利进入东区，你会见到他的。”

我接过手提箱，转身再去寻金明惜。

很奇怪，明明是在梦中见过的人，我却能清楚地记得他的名字。

如果我听错的话，刚刚那个人说的话，是指金明惜不是一个普通人的意思吧。

为什么我会在那场爆炸中安然无恙？为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会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的梦中！

还是说，那根本就不是梦。

【我】

“金明惜！”

我站在十字路口大喊，即使我知道，我找到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湿答答的空气中，融进了许多细小的灰尘，我不喜欢这样闷热的感觉。

但是正是这样的反差，让我轻易感知到了那一种熟悉的冰冷。

【金明惜】

“你找我？”

金明惜出现在了人群当中，他眼神坚定地望向我，极具穿透力。

他再一次逆着人群走向我，那种感觉和我梦里的相互重合。

我能确定我要找的人就是金明惜，是他在爆炸当中救了我。

他就是我需要感谢的人。

【我】

庆幸地笑了，“真的是你，金明惜。”

【金明惜】

“嗯，是我。”

就像是久别重逢一般，我们在蒙蒙细雨中相互对视。

【我】

“是你救了我，对吗？”

【金明惜】

“是。”

【我】

“那天我梦到的人也是你，对吗？”

【金明惜】

“是。”

我松了一口气一般，再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很欣喜，这好像是第一次，我能够如此忘怀地笑。

没有负担，只是因为他是金明惜，他是拯救了我的人。

我对他好像心动了。

已经是很近的距离，金明惜向我又迈出了一步。

我望着他的侧脸，不禁连呼吸都变得深重了。

他的身体冰冷，我却炽热得快要爆炸。

【金明惜】

“你不该记得我。”

【我】

奇怪得，“为……为什么？”

【金明惜】

“因为那不是梦。”

【我】

“？”

他的意思是，那天我的确是在边境线上遇到了他吗？

【我】

“你是说……”

【金明惜】

“还记得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我犹豫地指了指上方。

【我】

“天……天上？”

【金明惜】

点头，“嗯。”

我震惊地想到刚刚遇到的人说的那句话：你是人，他不是。

什么意思呢？

【我】

“你……不是……人？”

在我说出这句话以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金明惜】

“嗯。”

【我】

“那你是？神仙？外星人？”

【金明惜】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我】

“你告诉过我？”

我怎么不记得。

【金明惜】

“星星。”

【我】

“你是……星星？”

【金明惜】

“嗯。”

这话听起来总是有点荒唐。

我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我的耳朵。

我这几天是不是太累了，所以遇到了这样奇怪的人和事。

【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星星…星星怎么会到地球上来？”

【金明惜】

“我来这儿是为了找一个人。”

【我】

“找一个人？”

【金明惜】

“嗯，她是我的恒星。”

【我】

“你的恒星？那你找到了吗？”

【金明惜】

“找到了。”

【我】

“那她在哪里啊？”

这一次，金明惜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眼神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

我被盯得不太自在。

金明惜天生生得一对深情的眼眸，看什么都是深情款款的样子。

【我】

才想起来正经事，“哦，谢谢你救了我！”

我朝金明惜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他一条命。

【金明惜】

“不需要感谢。”

【我】

“不！必须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就没办法站在这里了。”

我再次向他鞠躬，感恩的话太多太多，那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唯一一次感受到了被救赎的感觉。

金明惜还是那样的表情，无悲无喜，就好像他真的是一颗冰冷的星球一样。

【金明惜】

抬头，“行星的使命是保护恒星，我的使命是保护你。”

【我】

愣住，“你……说什么啊……”

【金明惜】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我】

摇摇头，“不记得。”

【金明惜】

“我侵入了你的大脑，学会了你会的一切。”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金明惜】

“你教会了我使用语言，教会了我心怀梦想，教会了我该如何保护你。”

晦暗不明的天空不知何时有了璀璨的星光。

金明惜的话和他的人一样，瞬间迸发进入了我的内心深处。

这样突然的话语让人不解，但是他的感情确实真真切切。

【金明惜】

“即使你已经不记得，你仍旧是我的主恒星。”

【金明惜】

“我将永远以你为中心，做周期性环绕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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