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破晓第一次

这个晚上，青青聊得很开心。

她托着下巴说我之所以打不通电话，是因为她妈妈早盘算一切，特地跑到外国旅游，不为别的；只想留点空间给我们。

天总会有聊完的时候。

愉快像阵风，来的快去的快，看看十点已经很晚。

于是，我起身说：“天不早了，洗洗睡吧。”

她意犹未尽，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不嘛不嘛，人家还要继续。”

点上一支烟，疲惫地瘫在椅子一边，我是有心事的，利群是压不住的。

“算了，你挺累的，我看出来了。”

青青说着往杯子倒满热水吹吹，随后双手递到我手心。

接过，热气升腾，我尝了口，不烫，温温的。

我说：“谢谢，你是唯一递热水吹冷给我的。”

“青青，我有点累，等洗完澡，到床上再聊，好不好？”

她笑笑没回应，然后从衣柜抱出一些衣服，放在浴室换衣处。有女式有男式，什么都没说，但我心却暖暖的。

各自洗好后，我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眼皮直打盹。

女人终究是比男人讲究，我比她后洗，现在已经睡在床上。而她哼着开心小调，不知在浴室搞什么飞机，这都半小时了，还没出来。

无所事事，仰起头看着吊灯发呆，我终究是坐不住。

左翻右看，居然在床下面柜子，无意找到本张嘉佳的书，刚出版，没怎么看过，还是新的。

我瞅了眼，封面五个大字：《天堂旅行团》

随意地翻看看，突然被一段文字戳中柔软，我动作一滞，174页的那句话，我比任何人更感同更身受！

“面条裹着汤汁滑入胃中，这刹那，我也想感慨，我也想流泪。这面不错，幸好没有死在昨天。”

是啊，连面都在为生活营业，我为什么还恋恋不忘，非要像只被雨打湿的蝼蛄，死在阴暗见不到光的昨天？

泪水在眼眶打转，这次我却没见到“天空之城。”

而是听到一个如银铃般的声音。

她裹着一条长到脚边的浴巾，蹑手蹑脚，走过来拍拍我肩膀，说：“嘿，爱哭的大笨蛋，你的眼泪这么不值钱嘛。”

我循声抬起头，就见青青此刻已经坐在床边。

她甩甩头发，一手夹浴巾，一手在床头摸索。

很快，她手上多了一包纸巾，抽了几张递给我，说：“给你，爱哭鬼。”

我想张嘴反驳，却被眼疾手快的青青，一根手指堵住嘴。

她掖掖身上的浴巾，似乎有什么心事，没再言；看了一会我，然后褪去衣物，进了被窝。

一阵清凉袭来，我不太敢回头看，别着个头；青青则自然很多，只是笑嘻嘻拽着被子，然后突然笑出声，随后故意把身体往我这边靠了靠，拉长尾音，撩拨秀发，说：“方向，你有没有睡过……女人？十三年没见，你啊还是没变，像个傻子。你说奇不奇怪你这傻傻的，还招人稀罕的呢。”

“我就是喜欢你，没理由的。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说我像个明星像赵薇……”

听着听着，我失神了，慢慢放下手中的书，床边一盏台灯把我和青青照得小脸红扑扑。

青青解开身上那条浴巾，一丝不挂。把头蒙在被窝里，小脸似乎都能掐出水来，揪了一下胳膊对我说：“大坏蛋，这就是不守诺言对你的惩罚！”

“还有，你是不是在盐城有两个女人，关系不清不楚？”青青回头看我，拳头捏得嘎嘎作响。

我想狡辩，却被迎上来的青青，抱住脑袋打断。她紧张地直呼吸，在我耳边呼呼喘着热气。

突然，她眼中倒映山岚，随后抿着红唇，慢慢把头靠近，到最后几乎贴在一起。

她紧贴额头，声音颤抖：“方向，你像个傻子，什么都不懂。梦梦是我姐姐，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我不在意也不嫉妒，但我就不明白这十几年到底发生什么，把你改得这么彻底！这么陌生！”

我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来。

而青青继续她的感叹：“当初我觉得快要死了，是你把我从黑暗拉回有光的世界，我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在山脚下满是萤火虫的夏夜。”

“外婆还在云边镇开她那家特色小酒馆吧，我想她了。”

“人生的第一口酒，是你给我的。虽然被揍得很惨，外婆追着你满地跑，但我不会忘。因为……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我们可以慢慢相处，我相信终有一天，都会重新爱上彼此……”

一夜未眠，体力耗尽。直到天刚破晓，青青累得趴在我的身上，低头一看，我瞬间心头再次涌入暖流，原来这是她的第一次。她把最好的给我了，而我却像个残次品，破碎不堪，点上烟也拼不起来。

今天是难熬的，重逢加冲锋，我和青青一整个上午眼皮直打盹。

好几次被顾倩走来提醒，我不知道顾倩的那个前任，给她留下多少难忘的记忆，但她对我过于好，终究不是一件事两件事能说通。

她看我和青青都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想过来问我，但看到青青在我身边，却止步装作跟其他同事讨论怎么留住客户，怎么让进来的人停留时间更长一点。

毕竟不是演员，她的演技拙劣到青青也不看下去，青青好奇地看了看举止异常的顾倩，似乎明白什么，在一个视野盲区狠掐我的腰，小声耳语，说：“死方向，你跟顾倩到底什么关系？我看她那样子应该是吃醋才有的反应，你快说。……你在盐城搞那些事我不计较，但你的风流太大了吧，这都吹到上海啦！”

我被青青的话惊得一抖，都说女人直觉准的可怕，这回，又得好好解释了……

交代换班，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个人慢慢走，没等青青。

点上利群，我看了看启帆路对面的森兰商都，然后一路向南，等走到五洲大道立交时，青青开着一辆凯迪拉克，猛踩油门追了上来，打开车窗，朝天喊着：“我带你去我住的，离这不远！听说过东源丽晶别墅没有，独栋的就是年份长点，2004年建好的！”

青青把车开到我的身边，突然下来猛地把我一把搂住，来不及反应就这么坐上副驾驶。

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离这不远的，只要开到东靖路，穿过万嘉商业广场，然后调头向南，别墅在金京路附近……”

我像个听众默默陪在身边，点上一支烟，将手伸到车窗抖抖烟，无奈说：“我才来上海两个月不到，你说的地名，路名，我一个都不清楚。麻烦青青大小姐，和我相处，得摸摸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