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意外相遇

“陈明，你加快点，再拖下去王教授又要点名批评了。”

林浩看了看手表，催促着慢悠悠的室友。

“急什么，解剖室里那些尸体又不会跑掉。”陈明打了个哈欠，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情愿，“说真的，你不觉得解剖课有点瘆人吗？

今天我们要接触的可是真正的尸体。”

林浩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黑色短发下的眼睛平静如水：“尸体只是没有生命体征的人体，作为医学生，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

与其害怕，不如把注意力放在学习解剖技巧上。”

“听听，这就是我们班的林浩，永远这么理性冷静。”

陈明用肩膀撞了撞林浩，笑道，“听说这批尸体里有艳尸，要不要赌谁先吐？”

林浩将乳胶手套拉出“啪”的爆响：“髂前上棘到耻骨联合的切口要控制在0.5厘米误差内，你有空说烂话不如复习操作规范。”

两人走进解剖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学生们已经陆续到达，三三两两站在走廊里，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

王教授——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讲台前整理材料。

他是学院里最严格的解剖学教授，以一丝不苟著称。

“各位同学，今天是你们第一次参与实际解剖操作，请记住，尊重死者就是尊重生命。”

王教授环视全场，声音低沉而有力，“按照名单分配，每人负责一个解剖台。

林浩，你负责三号台。”

林浩点头，走向指定位置。解剖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学生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

他站在三号解剖台前，深吸一口气，戴上了乳胶手套。

“开始前，请再次确认解剖程序。”王教授的声音在室内回荡，“首先检查整体状况，然后按照标准流程进行。”

林浩站在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前，心中默念着解剖程序。

他伸手准备掀开白布，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的一个暴雨夜。

苏婉抱着浑身是血的橘猫冲进实验室，她的米色针织开衫染满血渍却浑然不觉。

“阿浩快拿缝合包！”她湿透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手指被猫抓出三道血痕仍在安抚抽搐的动物。

林浩夺过猫要扔出去时，苏婉突然抓住他手腕：“你听！

它在求我们救它！”怀中的猫果然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哀鸣。

“你疯了吗？这只是只猫！”林浩当时吼道。

苏婉却固执地摇头：“每一条生命都值得尊重，哪怕是一只流浪猫。”

最后苏婉用自己驼色围巾裹住猫做了临时止血带，那围巾后来再没洗干净，她却笑着说“这是生命勋章”。

“林浩同学，还在等什么？”王教授的声音将林浩拉回现实。

林浩轻轻掀开白布，露出尸体的脸庞。就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三号解剖台上躺着的，是三个月前失踪的前女友苏婉。

林浩的手僵在半空中，额头渗出冷汗。苏婉长发披肩，面容安详，就像睡着了一般。

他认出了她耳垂上的三颗红痣——那是他去年情人节亲手给她穿的耳洞。

解剖室突然响起只有他能听见的蝉鸣——去年盛夏苏婉总抱怨解剖楼蝉声太吵。

此刻福尔马林的气味具象成苏婉的声音：“别怕，我在呢。”

林浩右手的柳叶刀“当啷”砸在金属托盘上。

他本能地去摸尸体左手无名指那里本该有他送的银戒，却扯下一块粘连的皮肤。

“林浩同学，有什么问题吗？”王教授走了过来，眉头微皱。

林浩强忍住内心的剧烈波动，声音干涩：“教授，我有点不舒服。”

王教授仔细打量着林浩：“第一次解剖有这种反应很正常，但你必须克服。

坚持完成今天的任务。”

陈明从隔壁解剖台探过头来，注意到林浩脸色苍白：“哥们，你还好吗？”

林浩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专注你自己的解剖台吧。”

陈明压低声音：“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是不是三号台的尸体有问题？”

他凑近想要看一眼，惊呼道：“这女尸睫毛好长。”

“闭嘴！”林浩突然暴喝，声音在停尸间激起回响。

王教授皱眉望来时，林浩正用镊子拨开尸体额前碎发，这个他给苏婉吹头发时做过上百次的动作，此刻金属器械却将一缕皮肤连带发根扯了下来。

林浩没有理会陈明惊讶的表情，冷静汇报：“教授，23号尸体发际线处有皮下出血，建议重点解剖颅腔。”

“很好的观察，林浩。”王教授点了点头，走向其他学生。

林浩低头看着苏婉的脸，思绪纷乱。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失踪了吗？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

他发现苏婉右手腕内侧还留着三道结痂的猫抓痕——这个本该被火化时烧毁的伤痕，此刻正在福尔马林浸泡的尸体上栩栩如生。

林浩用被尸液浸透的手套死死按住尸体眼皮，因为苏婉的虹膜在防腐剂浸泡下呈现出诡异的灰蓝色，就像他们最后一次争吵时她含泪的眼睛。

“你总是把理性放在首位，”那天苏婉哭着说，“有些事情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林浩当时嗤之以鼻：“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不代表是超自然现象，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合理解释而已。”

现在，看着解剖台上的苏婉，林浩第一次对自己的理性产生了动摇。

“林浩，你的手指在流血。”陈明突然说道。

林浩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乳胶手套被扯破了，指尖正渗出血液，混着尸液滴在苏婉苍白的唇上。

“我能借用一下你的备用手套吗？”林浩问陈明，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当然。”陈明递给他一副新手套，“课后要不要一起去喝点什么？

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

“不了，我今天还有笔记要整理。”林浩换上新手套，强迫自己专注于解剖程序。

解剖课终于结束，其他学生陆续离开。陈明提出送林浩回宿舍，但被林浩以要留下来整理笔记为由拒绝。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林浩重新站在三号解剖台前，摘下口罩，直视着苏婉的脸。

“为什么是你？”他低声问道，声音在空荡的解剖室里回荡，“到底发生了什么？”

尸体沉默不语，但林浩感觉自己必须找出真相。

他轻轻抚过苏婉的脸庞，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里，他下定决心要查明前女友死亡的真相。

待医学楼的灯都熄灭后，林浩才从解剖室里走出来，他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平静，而是充满了疑惑和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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