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尽的挣扎

比起北方，南方下雨的天气比较多一些，在北方长大的萧弋月在南方不觉已快有五年了，萧芊月自杀后那年，他选择了在南方读大学，上的医学院，也许是无法面对大姐的自杀，也许是想离家远一些，也许这里是他亲生母亲的故乡。

是的，萧弋月从小是那么的聪明，跟大哥不仅长的不像，性格更是有天壤之别，母亲个性又蛮横常常口无遮拦，对大哥的偏心又是那么的明显，他怎能不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只是他从未开口问过什么。

桌上的电话响起，“爸，什么事？”

“小月啊，你还好吗？都好几年没回家了，有时间回家一趟啊，知道了爸，有空我会回去。”

“小妹最近好吗？”

“她去小学当了老师。”

“她是毕业了吗？”

“是的。”

“好，我知道了，你跟妈多注意身体，没什么事挂了爸。”

每次跟父亲通电话，他总是会问到萧林。

萧弋月以为萧林是大学毕业了，这几年萧弋月最牵挂的人是他的妹妹萧林，正真的分开后，他才明白小妹对他有多重要。

萧弋月望着窗外的小雨，一道道的雨如一道道丝线从玻璃上流下去，他忧郁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过和无奈，五年了他还是无法接受大姐的死，他还是不想回去，但想到小妹，………他身体里蕴藏着说不出的情感，分开的时间越长思念越深，找不到一个给她打电话的理由，也没有勇气给她打电话，如同当年离开没有勇气去给她告别，不是不想，是怕当面离别会痛心不已，他怕承受不住，也怕小妹会流泪。

窗外的雨下的不大，但似乎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滴滴沥沥的雨声，撞击着他的心，心在隐隐作痛，耳边不断传来母亲骂大姐那些犀利的话语。

“姑娘都是给别人家养的，早晚要嫁人。”

“你一个姑娘家的上什么学，识个人名就算了，还想上大学，有什么用，早晚不都是得嫁人。”

“你这个死丫头，连个饭也做不好，真是气死我了。”

“买什么新衣服浪费钱，钱得留着给你弟娶媳妇呢。”

“我就要买新衣服，明天我生日，我要穿新衣服。”

母亲“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大姐脸上，大姐脸上瞬间起了五道手指印，“死丫头，你再顶嘴试试，看我不打死你。”

大姐跑进屋没有出来。

第二天大姐自杀了，吞了整整的一瓶农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清楚的记得那个夜晚满天星辰，明媚闪耀，却没有一束光照向她，那个夜晚她是有多么的绝望，除了绝望她两手空空，绝望时她握不住一束光，她是再也受不了把自己的自尊被狠狠踩在脚下了，她要用死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这些年萧弋月自责，他怪自己太懦弱，若是自己当时跟大姐一起反抗母亲，如果当时自己去屋里看看大姐，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这么多年了，他不敢回家，他逃避着这一切，大学期间他不停的学习，不停的打工，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因为只要闲下来就会陷入无尽自责的挣扎中，十八岁的年纪，生日的当天，那是多么美好的年纪，那么好的日子，本该是她的成人礼，本该穿漂亮的衣裙，带上皇冠，得到所有亲人的祝福，她却在最美的年华，在她成人当天，香消玉殒。

大姐死后，母亲嚎啕大哭，萧弋月觉得讽刺极了，这是哭给谁看呢？活着不能好生养她，死了却惺惺作态，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除了默默承受这一切，又能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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