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雾中刀锋

1777年10月的晨雾裹着硝烟，日耳曼镇的碎石路上淌着血水。杜维的鹿皮靴踩碎了一枚英国纽扣，抬头就看见大陆军的冲锋队像割麦子一样倒在街垒前——华盛顿的进攻计划被浓雾搅成了烂泥。

“左翼的火炮呢？！”格林将军的吼声从砖楼后传来。他刚挥刀砍断卡住的马车缰绳，两门本该包抄英军后路的重炮，此刻正陷在菜地的泥坑里打滑。杜维吹响鹰骨哨，六个易洛魁战士立刻甩出套索，硬生生把炮车拖出烂泥。可等炮口转向时，英国援军的猩红衣角已经爬满了北边山坡。

正午的教堂钟楼成了绞肉机。大陆军刚冲进英军指挥部，屋顶突然砸下二十桶火药——叛徒早把情报卖给了英军少校。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华盛顿的白马，杜维扑过去拽住缰绳时，发现将军的军帽里飘出半张法文密信。

“法国佬的船队到了特拉华湾！”入夜后的营火旁，浑身绷带的亚当斯举着酒瓶嚷嚷。可篝火照亮的不是欢呼的脸，而是士兵们捏紧的拳头——白天有个法国观察员对着伤兵吐了口唾沫，骂他们是“穿破布的乡巴佬”。

杜维蹲在伤员帐篷里，正用易洛魁草药给溃烂的伤口止血，忽然嗅到熟悉的香水味。法国特使博马舍裹着貂皮大氅闯进来，金怀表链子故意露在外面晃悠：“听说你们需要真正的军人？”他的副官“不小心”踢翻了药罐，草药汁浸透了地上那份英军布防图。

“我们缺的是火药，不是香水。”杜维把湿透的地图晾在火堆旁，水渍恰好显出新泽西的补给路线。他余光瞥见博马舍的戒指内侧闪过鹰徽——那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暗记。

半夜的军情会上，华盛顿的拳头砸裂了橡木桌：“明天必须拿下磨坊据点！”杜维却把三支箭插在沙盘边缘——那里埋伏着英军最精锐的黑森雇佣兵。法国军事顾问昂热伯爵冷笑：“印第安人的小把戏……”话音未落，哨兵冲进来惨叫：“粮仓着火了！”

火光中，杜维撞见昂热的侍从正往水桶里掺沙子。他抡起战斧劈碎水桶，反手把斧柄塞给吓呆的救火兵：“用这个砸开冰面取水！”转身时，他看见博马舍的貂皮大氅消失在通往英军阵地的方向。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杜维带着易洛魁猎手摸到磨坊后墙。潮湿的砖缝里卡着半块法式饼干——和昨晚法国特使带来的“礼物”一模一样。当大陆军吹响冲锋号时，磨坊二楼突然伸出三十支燧发枪，枪口全部指向华盛顿的蓝制服。

“趴下！”杜维的箭射穿了二楼的火药桶。爆炸的气浪中，他拽着华盛顿滚进臭水沟。将军的佩剑沾满泥浆，剑柄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指甲划痕——和博马舍戒指的鹰爪纹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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