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从夏天开始，在冬天结束（BE）

北方的这个时节，天气已经变凉，衣着单薄的她一走出饭店就感到寒冷。

下一秒，他的外套就披在了她身上。

他总是这样，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什么话都不会说。

夏忻不是冷漠，他是真得不懂得如何表达，他以为自己和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一样，就能够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意，无坚不摧。

但实际上，他哪怕孤单寂寞地要死了，也不会给朋友打一个电话，不会对她倾诉一句思念。

他的内耗几乎杀死他，还要努力维持表面的乐观和潇洒。

他本该跟她一样，是个小太阳，照拂自己，温暖身边的人，可他执意成为那冰冷的月光，把所有关怀与爱都推至门外。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此刻深陷沼泽，请不要拒绝阳光下向你伸来的手。

那手臂虽然不太粗壮，但它是为了你而来，只为你而来。

她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什么圣母，她无法改变你，但她愿意照耀你，她希望你和她一样，都能变得更好，都能找回最初的自己。

但亲爱的朋友，如果你将利刃对准她，她不能无动于衷，她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她也会痛，她只是忍耐着，把刺猬从危险的洞口移开。

接下来的路，你还是得自己走下去。

如果你愿意，她也能陪伴你，你不必担心她会离去，那是她自己的勇气和决心，当你成为自己的太阳，当你不再需要她的时候，她会在梦里同你告别。

亲爱的朋友，我知道这世界很不好，黑暗的时间很长很长，但只要你转身，光就在那里。

你要知道，你所靠近的就是想要成为的。

当你说，她像盛夏时，你何尝不想也做那光芒万丈的夏日。

她的确对你有所保留，那是她不得已的自我保护，你不也是吗？

董佳葭和夏忻站在饭店门口，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不舍的情绪在两人之间徘徊，谁都能感受到。

等网约车开到面前，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交还到他手中。

他明白，她也开启了自己的保护机制，并且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抉择。

上车前的一秒，她转身抱住他，他接下了这个短暂而深刻的拥抱，还没等他回应，她便迅速结束了这个拥抱。

随风飘扬的秀发和裙角瞬间消失不见，仿佛黑夜吞噬了他唯一的光，可明明，月亮还高悬在星空之上。

月色的照映，已满足不了他们的渴求，他们只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撕扯下月亮，占为己有；要么，割舍掉月亮，把门关上。

水中月，镜中花。

第二天，他们还是照常相见，夏忻带她来到心心念念的大草原，教她骑马。

“相信我，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他的坚定让她第一次全身心信任他。

他先是牵着她让她适应，再爬上马背带着她一点点前进，最后骑上另一匹马在她身边时刻保护。

董佳葭从一开始的心惊胆战，到逐渐熟练，甚至在茂密的草原上快跑，一度让他追赶不上。

他紧张地追随她，生怕她受伤，他看到落日下策马奔驰的她，简直美得像一幅油画。

她自在如风，明媚似春，热烈、灿烂、绚丽、夺目……她值得一切华丽的辞藻去赞扬，更值得拥有一切美好昂贵的东西。

微暖的清风混着青草、泥土的芬芳，她的长发不断飞扬，爽朗的笑声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知道她此刻终于如愿，可他一时间居然笑不出来。

他忐忑地迎接她，迎接即将来到的她的抉择。

她很快乐，这是他最早承诺过她的事，三年前，她就怀着期待，可那时的他们，都做了无法挽回的选择。

当所有记忆里的诺言实现，她不再有遗憾。

虽然，她也想未来的生活里，能跟他做更多想做的事情，但理智告诉她，够了。

再多一些，就显得贪心了。

他们默契地什么都没有提，依旧像往常那般相处，似乎一切都很平静。

但两颗心，早已汹涌如海，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直到在机场分别，她主动吻上他的嘴唇，用尽全力让自己记住这一切。

几乎窒息，却还是觉得不够。

她俏皮地指着他，笑着说：“不要忘了我喔！”

“怎么会，忘不了。”他回应着她灿烂的笑容。

蓦然，她用力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慢一点忘记我，好不好？”

他的心里突然一凉，抱着她的手不禁愈发用力，好像一松开，就再也没有机会。

行李箱已经装好，她也没有理由再停留。

她推开他的留恋，依旧努力挤出漂亮的微笑，她要他记得她最美的样子。

董佳葭坐上网约车后座，打开车窗，大声朝他告别：“夏忻！再见！”

随着司机一脚油门，她眼里已满是泪水，看不清他的面貌。

他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紧握成拳的手不禁颤抖，可他无能为力，是他说的，要退一步，要接受一切结果。

“再见，董佳葭。”

他知道，他们可能不会再见了，像之前他遇到的那些人一样，遵循成年人体面的规则。

回酒店的那天晚上，她想了一夜，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结果。

她以为，他说的后退，是他要放弃，既然如此，那不如由她结束，先说再见的人，总归不会那么痛吧。

但她错了，怎么不会痛呢？

心头那根刺，长出无数荆棘，疯狂攀扯她的每一根神经。

回到家后，她哭着笑，笑着哭，吐了整整一夜。

那种撕心裂肺的悲怆，她曾体验过一次，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

南方的天气真奇怪，前一天还是炎热的夏天，第二天就冷得像入了冬。

荷花凋零，丹桂在一夜之间落了满地，香气被碾成泥，整座城市阴雨绵绵，混乱不堪。

你向往南方温柔乡的小桥流水，我暗恋北方草原上的飞鹰烈马。

可我们最终，都没有得到自己所期待的。

城市太过冰冷，北方干燥难受，去过想去的地方，才知道原来心之所向，并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我们所爱的，都是彼此眼中的自己。

靠近后，才发现那个幻想里爱上的人，不在眼前，只在脑海中。

“我们终究，没能熬到冬天。”

董佳葭借着醉意跟姚清坦白前段时间的事情，她不怪她，她只是心疼，她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是必然，她的痛，她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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