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赢了吗？是输了

“那你的暧昧也太简单了。”夏忻出乎意料的一抹笑，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下一秒，他将她一把拉下。

她跌坐到沙发椅上，双手往后撑住身体，不由自主后退。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暧昧，董佳葭，你太单纯了，单纯得我都不忍心拆穿你。”

“你费尽心思把自己伪装成游刃有余的王者，实际上，不过是在逃避。”

夏忻一点点逼近，他的话又一次戳中她的心事。

“我没有。”她仍旧违心了。

他无比认真地看着她，那双蓝色眸子里倒影出她的心虚与恐慌。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觉得他一直在戏弄她，他不尊重她，于是她伸手妄图推开他，可他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不给她再逃的机会。

“难道你爱我吗？”她崩溃地脱口而出。

“爱。”他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

她愣住，咬牙质问：“你敢说，从今以后只爱我吗？”

他迟疑了，在这件事上他不会说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爱，能维持多久。

“我不知道，我……顺其自然。”

她自嘲一笑，眼眶突然湿润，她明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却还不死心地问出口。

“你爱我吗？”夏忻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沙哑，他或许也在等一个坚定的答案。

“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董佳葭低头狠狠说道。

“你在撒谎。”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闪烁如星的双眸，试探性地靠近她。

她把头撇向一边，心口不一：“你别自恋了，我为什么要爱你，你……”

话未说完，他霸、道、蛮、横的/吻/就落了下来，这是那时候他们未完成的事，她这三年极力克/制的理智在此刻被化为灰烬。

她咬紧牙关，却还是在刹那间失、守。

两颗心在此时狂跳不已，可他们的心情却截然相反。

他是欢愉的，如同盛夏操场上运动后的畅快；她是挣扎的，如同凛冬屋檐下狂风肆虐后的刺骨。

这个令人忍不住沉、沦的吻结束在她落下那滴泪之后。

眼泪的咸、苦味道，他和她都尝到了。

他们在酒吧的角落里，与全世界隔离，周围的喧闹变成背景音乐，一切都无关紧要。

“你爱我吗？”他又问了一遍。

她无法再欺骗自己，“爱，但没有那么爱了。”

“你知道吗？我最爱你的时候，是我报复你的时候。”

“我知道，那时候我感觉到了。”

“那件事，永远都是一根刺，扎在心口，扎在骨髓里，”董佳葭淡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一切都晚了。”

“你不能一直拿这件事来惩罚我，惩罚你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过去的事，无论造成多大的伤害，都让它过去。”

“人总要向前看，像你这样，太痛苦了。”

她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这一次，她直视他，靠近他。

“你有什么资格说‘人要向前看’，你不过是在为自己廉价的爱找借口，你知道你无法承诺，所以用这样的话来为自己开脱。”

“放轻松点，彼此快乐不好吗？”

“你的快乐我理解不了，也不需要。”

“你真的不需要吗？”夏忻反客为主，指尖摸索着她微微肿胀的下嘴唇。

“够了！我早就说过我跟你是两条平行线，我不接受成为你顺其自然的其中之一，你也无法给予我想要的唯一，还要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呢？”

“佳葭，你想要的太多了，人不能什么都有。”

“呵，因为你给不了，所以怪我要的太多？”

“我没有怪你，你是对的，只是我……已经在这条路上无法回头了。”

“没有什么对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董佳葭把头别到一边，闭上双眼叹了口气。

他把她搂到身侧，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还能做些什么，他又开始习惯性想要后撤，但他同时感受到她想要离开的心思，他不想放手，却又给不了任何承诺。

夏忻在面对负面情绪和问题时，没有解决这些的事件的能力，他能做的就是用沉默来避免冲突，或者干脆放弃。

他很孤独，所以贪恋异性带给他的温暖，但如果关系变得复杂，他无法回应与承接，那么姚清就是前车之鉴。

董佳葭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她最擅长的就是解决问题，但她的逻辑理论在他那里是无效的，因为他从一开始就避开了问题本身。

她很较真，所以需要对方给她坚定的回答，但如果答案模棱两可，她所有期待落空，那么她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表演顺从，要么结束这一切。

“就这样不好吗？你明明也舍不得我。”他继续试探。

“夏忻，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是什么身份啊？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啊？”

她的三连问彻底触发了他的自我保护机制，他开始回避无法回答的问题。

“怎么连你都要问这种问题。”

“……”她懂了，她不是特别的，她不再问了，她已经得到答案。

“我其实，对所有的感情都很淡漠，走一步看一步，成年人的感情不都是这样吗？可能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突然断了，这样的事情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难受吗？”她看穿了他内里的渴求。

“难受啊，那又怎么样呢？执着、遗憾，都会过去的。”

怎么会不期待呢，一段健康的、长久的关系，但遇到什么样的人有时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错误的感情，一而再再而三消磨人的热情与真诚，人总会在其中迷失，甚至破罐破摔，美名其曰大家都是这样，把滥情当作情感世界里的规则。

可迷茫的人啊，你原本不想这样的！

你也曾付出真心，以为会有此生不换、矢志不渝的爱。

被现实一次次打/倒之后，你不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你把自己变成刺猬，以为自己从此可以坚强，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可迷茫的人啊，你原本不想这样的！

你也曾倾尽所有，以为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一次次失望、欺骗、隐瞒、逼迫……都让你对爱感到恐惧，你的心逐渐被掏空，似乎只有这样，让自己变得冷漠才能避免受到伤害。

尽管如此，一旦有人忍着疼痛还不断靠近你，你还是会心软，你做不了真正的恶人，可你无法承受再一次的伤害，所以你选择伤害靠近你的人，以求自保。

恶性循环，往复不断。

你需要坚定的、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爱，同时你又害怕麻烦，不希望失去自由。

你是矛盾的，你以为自己很潇洒，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你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一切失去，你以为你跟这个时代的人们一样就好了。

可迷茫的人啊，你原本不想这样的！

你并不快乐。

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情感之外，只有这样，你才能忽略这上面的缺失。

可你明明，就很期待啊！

董佳葭没有说话，她回应他一个浅浅的吻，柔软的唇再次相遇，没有激烈的试探，没有缠绵的信号，这是她用尽所有勇气给他的回答。

“那就这样吧。”

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他也是，可他们都不愿放弃此刻短暂的拥有。

先踏出一步的是夏忻，他认输了。

但董佳葭就赢了吗？当她回应这个吻的时候，她也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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