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当你离开温室，就什么都不是

“我讨厌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口。

他放下狩猎的姿态，松开手掌，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带着嗔怪：“那你走吧。”

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她太过熟悉，他的话让她心霎时沉入谷底。

她憋着一口气，冷笑着流下两行清透的眼泪，低垂眼帘，起身要走却又被他一把拉回来，重新搂紧那温暖的怀抱里。

他的心跳很平静，似乎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并不特别。越是这样想，她越难受，她不敢赌，赌一个辜负过别人的人的真心。

两个人都在较劲，看究竟要推开到什么程度，对方才会受不了。

她抬头抓住他的肩膀，张嘴朝他的脖子咬了一口，一开始想发狠，可终究还是收敛力度。

“用力咬。”他丝毫不惧，再一次抓住她的后脖，四目相对。

“你就那么怕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他的眼神带着很强的侵略和戏谑，其实他猜到她不会前进，但他仍旧期待她的破例。

她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口，嘴唇忍不住颤抖，她真的很想冲动一回，可理智终究还是打赢了，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你走吧。”夏忻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董佳葭忍下所有情绪，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

走出那扇门，她的身体还忍不住在颤抖，她早该知道，自己曾布局伤害过他，他对她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没有那些事，她或许能逼着自己去试一试，再相信一次，哪怕结果还是受到伤害她也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只不过，梦该醒了。

门里，夏忻坐在床脚，感受着她残留的体温，抬头长吁一口气，难掩自己的失落。

门外，董佳葭双目紧闭，回忆起方才接触的快感，低头深呼吸，强迫自己去忘却。

这道门，她关得不太紧，但她没有注意，也暂时没有人发觉。

他们两个此时此刻最大的相同点，就是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不是自私，是现实教会他们的道理。

生活还在继续，时光是最公平的，两条平行线依旧随心前行，在各自的世界里爱自己。

舆论的发酵将吴彦华推上风口浪尖，虽然结果差强人意，但他的前途算是毁了。

他失去了他的“高位”，在利益面前，他和董佳葭的下场一样。资本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正如他们抛弃董佳葭一般。

这一天，姜靖瑶与她再次相约在老地方。

从上次见完面以后，公司里发生的事她就很少能插上手，一直被隐瞒到坐完月子，她才知道董佳葭这段时间有多难。

姜靖瑶还是跟之前一样，温柔窈窕，当她看到暴瘦的董佳葭时，鼻尖忍不住一酸。

她虽然强颜欢笑，但是眼神与疲惫感不会骗人，她知道她很难，她在逞强。

她一把抱住她，感觉她轻飘飘的，骨头格外硌人，她心疼她。

“我没事，都过去了。”她居然还在安慰姜靖瑶。

她们面对面坐下，依旧是那两杯咖啡，依旧是她最喜欢的蛋糕，仿佛一切都没变。

“他们都瞒着我，发生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怀着孕，他们不说也是应该的。况且他们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至少，至少……”

她说得对，即便知道了又能怎样，她婚后就已经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帮不了她。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还没恭喜，我看你朋友圈，女儿很可爱，以后一定跟你一样，漂亮、温柔、优雅。”

姜靖瑶流露出对孩子的宠爱，一个女人幸福的眼神是不会说谎的，这说明她被家人养得很好。

“对了，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引荐几个不错的公司，我有几个老朋友在创业，虽然也是刚起步不久，但是前景很不错。”

“谢谢，我考虑一下吧。其实，”她迟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做一些自己理想中的事。”

“你想创业？”

“算不上，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一名作家。”

“嗯，我记得，我看过你写的诗集，我很喜欢。”

“这么多年，再也没有碰过自己喜欢的东西，现在有这个空挡，我想试试。”

“那很好啊！”姜靖瑶十分赞许，眼睛里都发着光，她很高兴董佳葭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只是想试试，也许从职业规划来说，这是在浪费时间，但……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不做点自己喜欢的呢？”

“佳葭，这才是真实的你，我喜欢这样的你！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的眼睛里藏着对某件事的热情，工作只是你获得外界认可的一种方式。”

“你还是那么懂我，”董佳葭浅笑，“外界的评判，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做回我自己。”

“佳葭，我给你画插画好不好！”姜靖瑶格外兴奋，她原本就是学绘画的，为了企业才去做那些她不喜欢的事。

董佳葭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她们曾经又是最好的拍档，她想帮她，也想给自己多一次机会。

她们似乎回到自己的少女时代，充满期待与热情，对自己的梦想深信不疑！她们想不计后果一次，就这样肩并肩、手牵手地走下去。

这大概就是女孩子之间的情谊！

她们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爱护，她们可以各抒己见，甚至偶尔争吵，但她们不会嫉妒，不会算计，更不会放弃彼此。

两人一拍即合，姜靖瑶找朋友借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她们两个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的梦。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他们隔着玻璃门，见到一位“故人”。

世界真小，吴彦华来到姜靖瑶朋友的公司面试，那个朋友知道那件事，于是把这次面试交给了她们。

当她们两人坐到接待室的沙发上，吴彦华感到从未有过的压迫，当时就想起身离开。

“吴彦华，你好，我是你的面试官，我叫董佳葭。”

“我是面试官助理，姜靖瑶。”

他是个男人，怎么能在两个女人面前丢脸，他强装镇定，实际如坐针毡。

她翻看着手上那并不出彩的简历，连正眼都没有抬一下：“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把这冰冷、高傲、不屑的语气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让这个看不起女人，却一直在靠女人巩固自己地位的人看看，当他离开温室，就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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