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计较过这些虚名

秦永光拿起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陈主任，您这话说的……我在办公室干了四年，什么时候计较过这些虚名？"

"是是是，小秦你一向踏实肯干。"

陈江在电话那头连连附和，但依然揪着工作不放。

"但是，咱们既然干这一行，总得有所追求。特别是新县长上任，春节期间一定不能掉链子，不然你前面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不是？"

秦永光冷笑一声。

还在哄他、还在灌鸡汤。

他是什么很傻逼的人吗？

这个陈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

"陈主任，我明天真的有事。"

秦永光放缓语气，"订婚是大事，两家人都约好了..."

"小秦啊……"

陈江打断他。

"我也不是全看背景后台的人，你的能力水平和工作业绩我也是看在眼里。你就当帮我这个忙。开年后还有一次县里的干部大轮岗，到时候把你推荐到乡镇做副镇长，一步蹬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永光攥紧了拳头。

还在封官许愿……

除了这一招，他还会什么？

看来邬云尧的要求很高，不仅是周钰无法胜任，就连陈江也是没有牌打了。

"陈主任。"秦永光突然提高了声音，惹得身边其他人也是为之一震。

"您觉得我去了就能解决问题吗？万一邬县长对我也不满意，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在大家听来却有如漫天星空般的幽长。

"小秦，来不来是你的态度，邬县长满不满意那就是我的事了。"

陈江的声音冷了下来，似乎好脾气都要耗尽似的。

接着，是双方的沉默，内心的较量……

“光哥，要不还是以工作为重，我们的事情晚一步也是可以的。”

顾青辰机灵地很，当然知道秦永光事业心重。

而现在双方都僵持住了，总得有个人给个台阶下。

毫无疑问，顾青辰是最好的下台阶。

“这就对了嘛！你看，你的女朋友多通情达理啊！”

陈江听到顾青辰的声音后，马上哈哈大笑。

“哈哈哈……鱼县到牛市的高铁这么多，要不我安排刘科长给你买一小时之后的那一趟？”

陈江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好了，这事儿终于翻篇了。

虽然秦永光有许多性格上的问题，总像个闷葫芦，甚至还拿殷晓晓的事情威胁他。

但有一说一，他的工作能力，特别是写材料的能力，放眼整个兔县也是找不到的。

“陈主任吗？您好，我是建设银行兔县支行副处长顾青辰，是秦永光的未婚妻，上个月来过县政府办公室谈合作。光哥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好，我会继续做他思想工作，让您添麻烦了。”

顾青辰接过手机，温言轻语地回复了一句，当场将陈江震惊到那里。

倒不是说他怕县里银行的副行长，真正怕的却是顾青辰背后的人。

谁都知道，顾青辰本科毕业，第一站就是兔县支行的副行长。

倒不是她本人有多优秀，而是她爸曾是省金融局局长。

而今……是省发改委主任！

这样大的背景和来头，竟然是秦永光的未婚妻？

所以，秦永光也是有背景的人了？

“哦哦，好的好的，那麻烦顾行长了。”

陈江只得点头应下，十分忐忑地挂掉电话。

秦永光的手机屏幕也跟着暗了下去……

一点胃口也没有了，秦永光转身拉开了阳台门，走到阳台上眺望一片静谥的夜景。

四处一片的凝白，唯有或远或近的万家灯火让他觉得浑身轻松。

几年来，他终于在这几天觉醒，一次次干脆地拒绝了陈江。

但是他不明白，顾青辰为什么要为他打圆场，还劝他回去。

"小光，你说给我听听，刚才打电话的是谁？你的领导？就算是你领导，也不能说我们家小钰的坏话啊！"

周家父母也放下筷子，追到阳台，却被赶过来的顾青辰给拦了下来。

"阿姨，我觉得现在不是您拉家常的时候……"

说着，直接把两个人挡在阳台内。

秦永光抬眸，长臂一伸，便将顾青辰揽入怀中。

小姑娘的馨香直往鼻子钻，让秦永光觉得内心安逸平静。

秦家父母连忙"赶客"，连推带搡把人"送"到门外。

"你想让我回去加班？"

许久，秦永光手机短信飞了过来，陈江果然安排人为他买了高铁票。

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高质量的"服务"，办公室主任亲自安排人给他买票。

秦永光望着手机短信，不由冷笑。

"咱们做什么事情，都要力求一个结果。如果是个士兵，就要励志当将军；如果是个商贩，就要富可敌国……既然咱们是小公务员，也应该往上走。"

顾青辰抬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格外动人。

"青辰，你愿意真的做我女朋友吗？"

秦永光抿了抿嘴唇，脸部肌肉崩的老紧。

深吸一口气后，这才抬眸看向顾青辰。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长，须臾又自嘈一笑。

"开个玩笑而已，不必……"

"我愿意的。不过我这人毛病很多，怕你反悔。咱们拉个勾，谁说分手谁是小狗。"

说着，顾青辰伸出了小指头。

其实，短暂的几秒钟里，顾青辰内心已经百转千回好多次。

她等这一刻好久，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是听到秦永光想"反悔"，马上就阻止他继续……

见他想块木头似的不出声，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光哥，男子汉大丈夫，君子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咱们先回兔县当一次蛇，看看动静也吃不了多少亏。几个材料而已，不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顾青辰仰脸一笑，激动的秦永光又把她揉进了怀里。

本来打算明天送顾青辰回龙市，结果两个人一商量，一起去高铁站。

顾青辰回龙市，而秦永光回兔县。

当秦永光赶到兔县政府办公楼时才发现，楼里灯火通明……

离除夕还有两天，这楼里却透着一股子严正以待，放在以往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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