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场骗局

“你是说……”听到这，函治周身上下竟然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十年前，自己刚被召唤到卡尔维冈的时候，国王隆姆巴普二世曾亲口对自己做出承诺：一旦刺杀维罗安的任务完成，便有两种回报可以选择：一是受封领地和爵位，留在苏特尔顿成为一名贵族；再就是让魔法师把自己送回原来的世界。

“是的。”没等函治说出隆姆巴普这个名字，造物主便已做出回答。

“为什么？”

“因为你的存在，是对他们的威胁。”

“我早就告诉他们我不想当贵族，我只想回家。把我送走也是威胁吗？”

“他们没有能力送你回家。因为他们不知道你从哪里来。”

听造物主这么一说，函治也是恍然大悟。自己初学卡尔维冈语的时候，曾说过自己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但那些召唤自己的高阶魔法师们，根本就没听说过地球，却声称有本事把自己送回去，而自己竟然相信了！

对话进行到这里，函治难免回忆起了十年前被裁员时那一幕。

自己熬了八个月，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几乎是夜夜睡在公司，带着一群工资极低的实习生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的敲出了原本只存在于PPT上的软件，在那家公司，人的地位连牲口都算不上，充其量算是工具而已。一把扳手需要休息吗？

再看最后的结局，真是连扳手都不如，连躺工具箱的机会都没有。谁能想到十年之后，一场如法炮制的骗局，竟然再一次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表面上信誓旦旦，但骨子里仍旧把自己当成了一把扳手，唯一的区别是上次只是失业，而这次则会送命。

看来过河拆桥这种事，绝不是地球人类的专利。

“你救我的目的是什么？”

“平衡。”

“什么平衡？”函治不解道。

“召唤其他世界的勇士，人类不该拥有这样的能力。”

“你想让我阻止他们的召唤仪式？”

“不是阻止，而是抹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断绝他们从今往后召唤别人的想法？”函治不禁一愣，“这怎么可能？”

“可能。”造物主始终是言简意赅。

“你是造物主，这种事你亲自动手岂不更好？”函治不解，“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我能看到未来。”

“未来？什么未来？谁的未来？他们的？还是我的？”函治被造物主说的不知所以。

“张开你的双手。”造物主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迟疑片刻，函治张开双手，一柄造型古朴却又透着一种别样气质的长剑出现在函治两手之上，“剑？”函治有些不解，“会很厉害吗？”

“即便是强大的战士，也需要同伴协助。但你信不过现在的同伴。”

“有了这把剑，就能相信他们了？”

“这把剑可以斩断魔法。在找到信任的同伴之前，就请把他，当做同伴吧。”

“斩断魔法？”函治眉头紧皱，简直是闻所未闻，“怎么个斩法？”

“就像光。”

“光？什么光？”函治越听越糊涂。

“你出生的那个世界，认为光速无法超越。”

“哦哦哦，这个我知道，爱因斯坦认为光速不可能被超越，超越光速会时光倒流。”

“是的。光是维度的边缘，光的能量在更高维度传递，眼睛看到的光，只是那些能量的投影。魔法也是一样的。魔法的力量来自更高维度，所以低维度的武器，不能斩断魔法。”

“我明白了。”函治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这把剑可以在更高维度破坏魔法运行的能量，使魔法失效，是不是这样？”自己虽然能打，但却不会魔法。战斗中避免被魔法攻击的唯一途经便是依赖伙伴的辅助。按造物主的意思，有了这把剑，可以破坏敌人魔法的话，一样可以达到免受魔法攻击的效果，自然也就不再需要其他辅助。

“请为他命名吧。”造物主直接跳过了回答，似是默认。

“既然魔法和光是一样的，那就叫‘斩光’吧。”

说话间，一连串奇怪的发音传入了函治的脑海，瞬间便像母亲在小时候哄自己入睡时哼唱的歌谣一般一样深深的烙印在了记忆的最深处，“这些声音是什么意思？”

“拔出这把剑所要吟唱的咒语。”

“拔剑也需要咒语？”函治试着念动咒语，只见剑鞘与剑柄只见竟然嘭的一声弹开了一条小缝，一股冷白色的气焰如同燃烧的火舌一般从缝隙之中不断撕裂而出。拔剑出鞘，整把剑就好比某种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圣器一般，而在剑柄一侧则比刚才多了一串用卡尔维冈语精雕细琢而成的花体字：晦暗之心·斩光之剑。

“为什么和我起的名字不一样？晦暗之心是什么意思？”

“是你内心的投影。”

“原来是这样……”函治也是尴尬一笑，看来自己真的是满腹牢骚，连剑都看不下去了。

“当这个名字消失的时候，便意味着你已经不再需要他，他也将失去原本的力量。”

“如果我按照你的要求做到了，是不是可以送我回家？”

“可以。”

“把我恢复到来时的年龄，送我回到十年前我离开的那一刻！”

“可以。”

“等一下！”函治又想了想，“送我回到……我大学毕业的那一刻，但要保留我之后的记忆，如何？”

“任何时刻都可以。”

“成交！”函治深吸了一口气，“说吧！我该怎么做？”

“用你心中的光明，去照亮黑暗。”

“我要的不是口号，是计划！如何抹去人类的召唤魔法？你有没有具体的计划？”

“你就是我的计划。”

“请给我一些指引！什么都行！你是造物主，做事之前难道没有计划吗？”

“用你心中的光明，去照亮黑暗。”

“你是电脑吗？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我要的是计划！我没你说的那么光明，连这把剑都说我晦暗！拜托请给我一份计划！你不是说能看到未来吗？喂！等一下！我还有问题要问……”任凭函治大声呼喊，造物主却已经不再回答，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种被传送时所特有的感觉，所有感官在四周风暴一般的光束中渐渐消失，直至感觉不到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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