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染骰盅

金盛赌坊的鎏金牌匾在暮色中泛着油光，林逸抬手接住飘落的槐花别在耳后："戴爷若是死在牡丹帐里，倒算段风流佳话。"

李坏用剑穗扫开赌坊门前的流莺："三天前他睡金玉楼，今夜该换口味了。"他忽然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的青蝎刺青，"你猜戴冲看见这个，是先捂脖子还是先护裤裆？"

林逸从袖中抖出把洒金折扇："赌坊老板该给我立长生牌位——"扇面唰地展开，露出"逢赌必输"四个狂草，"没有我这送财童子，他们哪来的银子给姑娘买胭脂？"

黄炳成蹲在巷口数铜板："使不得啊！戴冲那擂鼓瓮金锤..."话音未落，李坏的剑鞘已挑飞他头顶瓜皮帽，"老黄，记得给我订口柏木棺材，要雕满春宫图的。"

赌坊二楼突然传来瓷盏碎裂声，戴冲的粗嗓门震得灯笼乱晃："他奶奶的！连开七把豹子，当老子是冤大头？"

林逸指尖轻抚过袖中剑刃，寒芒在暮色中忽隐忽现。三天前打通第三十六处窍穴时，他特意用朱砂在镜前画了道血符——前世特种兵的杀人技配上荆无命的快剑，今夜就要见真章。

"看门狗交给你了。"他冲李坏抬抬下巴，"别让血溅到我新裁的云锦袍。"袍角银线绣的飞鹰在走动时流光溢彩，任谁都想不到这般纨绔打扮的少年，袖中藏着追魂索命的细剑。

金盛赌坊的雕花门吱呀作响，林逸跨过门槛的瞬间，周身气势如寒潭收波。他斜倚在骰桌前抛着银锭，眼尾余光已锁死东南角的檀木桌——戴冲正抓着个帮众衣领灌酒，虬髯上沾着的酒沫在烛火下泛着油光。

"买定离手！"荷官刚喊出声，林逸突然将银锭砸在"大"字上："这把要是开小，爷把裤衩押给你！"

东南角传来狂笑，戴冲一脚踹开输光的赌客："哪来的雏儿？赌场规矩都不懂！"他脖颈上的金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林逸注意到那擂鼓瓮金锤就倚在桌腿旁，锤柄缠着的红绸已浸满汗渍。

张洪谄笑着凑近戴冲耳语，目光却警惕地扫过林逸。这个青竹帮小头目此刻像条竖起背毛的鬣狗，三天前飞鹰帮兄弟的惨状突然闪过林逸脑海——被擂鼓瓮金锤砸碎的颅骨，飞溅在青石板上的脑浆...

"看什么看？"张洪突然拍案而起，"这也是你能来的地界？"他腰间佩刀哐当出鞘半寸，刀柄缠着的孝布刺得林逸瞳孔微缩。

林逸晃着酒壶踉跄两步，云锦袍襟口故意扯开些："怎的？赌坊是你家开的？"他忽然抬脚踩上条凳，"小爷今天就要赌个痛快！"袖中细剑贴着腕骨微微发烫，荆无命快剑的招式在经脉中蠢蠢欲动。

戴冲眯起三角眼打量这纨绔公子，忽然狞笑着招手："来！老子教你怎么赌命！"他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檀木桌上，震得骰盅跳起三寸高。林逸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道陈年刀疤——那是三年前季刚留下的。

赌桌四周的青竹帮众缓缓围拢，林逸却哼着小曲儿挤到戴冲对面。他故意将酒壶碰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青砖地上汇成蜿蜒小溪。三十六个窍穴贯通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清晰听见戴冲逐渐加速的心跳。

"买大买小？"戴冲粗手指捏得骰盅咯咯响。

林逸突然探身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飞鹰刺青："买你项上人头！"

剑光乍起的刹那，赌坊二楼的红灯笼突然齐齐熄灭。细剑如毒蛇吐信，直取戴冲咽喉！李坏在门外旋身劈翻两个守卫，双短剑在暮色中划出冷月弧光。

"当啷！"

擂鼓瓮金锤堪堪挡住致命一击，戴冲脖颈血痕迸现。林逸手腕翻转，剑锋毒辣上挑，却见那重锤裹着腥风当头砸下！赌桌轰然碎裂，木屑纷飞中，林逸鹞子翻身跃上梁柱，细剑在楠木梁上刻下深深剑痕。

"给老子剁了他！"戴冲的咆哮震得瓦片簌簌。二十几个青竹帮众挥舞兵刃涌来，却被李坏鬼魅般的身影截住去路。双短剑每次闪烁都带起血花，有个帮众的耳朵飞落在骰盘里，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林逸踏着灯笼绳纵身扑下，剑尖直刺戴冲左眼。重锤横扫带起的劲风掀翻烛台，火苗窜上帐幔，赌坊瞬间陷入明暗交错的光影厮杀。张洪举刀偷袭的瞬间，林逸突然旋身踢飞燃烧的骰盅，烫得他捂脸惨叫。

"就这点能耐？"戴冲狞笑着扯开上衣，胸膛狰狞的刀疤随着肌肉鼓动，"老子七岁杀狼..."话音未落，细剑已刺向他心窝！

重锤与剑锋碰撞出刺目火星，林逸虎口崩裂渗血，眼中却燃起兴奋的幽光。他忽然错步卖个破绽，戴冲果然中计猛扑，重锤砸穿地砖的瞬间，细剑毒龙般钻入他腋下空门！

"这剑替陈三儿刺的！"

剑锋透体而过的刹那，戴冲竟暴喝着将重锤掷出！林逸急退后仰，锤风擦着鼻尖掠过，轰然砸穿承重柱。整座赌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瓦片如雨坠落。

李坏突然甩出染血的剑穗缠住横梁："走！"

林逸踏着倾倒的牌九架跃向窗口，反手掷出三枚骰子。灌注真气的骰子洞穿三个追兵咽喉，在砖墙上留下梅花状血痕。坊外更夫吓得梆子落地，只见两个黑影踏着起火的风灯窜上屋顶，身后追兵被塌陷的赌坊埋入火海。

"这份大礼如何？"林逸甩去剑上血珠，望着冲天火光轻笑。

李坏扯下半幅燃烧的衣袖："下次记得提醒我穿防火的裤子。"

二人身影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脊间时，永乐坊巡夜的梆子才颤巍巍响起。而在三条街外的醉仙楼顶，季刚捏碎酒盏望着火势，苍老的眼角抽搐着："疯子...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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