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卦摊小神仙

汴京城最热闹的长桥市集，季来之正蹲在卦摊角落啃冷馒头。

他的粗布短衫已经被油浸的不成样子，肩胛处还留着昨日替醉汉挡下马车时撞出的青紫。

他眯眼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青铜匣子。

"小兄弟，给我算算今日财运！"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揪住他衣角，"我昨儿在醉仙楼赢了两坛好酒，偏生今早发现钱袋丢了！"

季来之眼皮都没抬，随手抛起龟甲，心中默念，你还用算吗，不用看都能感觉到衰气。

当那片裂纹横贯"坎"位的甲骨稳稳落在绒布上时，他突然听见血管里响起尖锐的鸣叫——这是三天前救下中毒富商后出现的怪症。

"这位爷..."他喉头发紧，余光瞥见公子哥腰间暗袋里露出的半张银票，"戌时三刻，染血的账本会从您书房的夹层飘落。"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惊飞了屋檐下的燕子。

公子哥脸色煞白地跌坐在地，颤抖着翻开随身账册。季来之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纸片，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数字竟与昨日他在城隍庙捡到的残破漕运单据完全吻合！

"妖...妖怪！"围观人群炸开锅，几个妇人提着铜镜要往他身上泼水。

季来之突然捂住太阳穴，剧烈的疼痛让他踉跄着栽倒在地，黑色已经吞噬了他的眼球。

但眼前竟炸开璀璨星河，无数金线在虚空织就巍峨城楼，朱红城门轰然洞开的瞬间，他看见匾额上赫然刻着"天机阁"三个古篆。

"当啷——"

青铜匣应声落地。

季来之颤抖着捧起匣面斑驳的机关盒，指腹触到某个凸起时，整座城突然安静下来。

卖糖人的老妪停在原地，手里转动的饴糖车不再发出声响；算命瞎子的铜铃悬在空中微微摇晃；连远处运河里驶过的画舫都定格成了剔透的水晶雕塑。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经历"星髓之力"，也是记忆复苏的开端。

在意识遨游的星海中，他看到二十岁的自己穿着染血的官袍，在钦天监观星台上指着异常的紫微星位嘶吼："陛下！荧惑守心之相提前了三十七天！"

"醒醒！"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季来之猛地回神。苏明正俯身给他喂水，少女鬓角的金步摇随着动作轻晃，发间缠绕的银丝竟泛着奇异的蓝光。这是三天前他在义庄遇见的神秘女子，此刻她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

"戌时三刻到了。"苏明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跟我来。"没等季来之反应，十二柄淬毒飞刀已穿透屋顶的瓦片。杀手们胸前的海棠纹让季之来临呼吸一滞——和三个月前死在漕运案现场的船夫身上的一模一样。

季之来被钉在祭天台的血柱上时，左眼朱砂痣突然迸发出灼目光芒。这是他第七次经历死亡轮回，前六次分别死在漕运爆炸、宫闱政变和漠北雪崩中。

但这一次不同——当他看到血泊倒映的天空时，那些破碎的星轨竟自动拼接成完整的银河图谱。

'原来如此..."他喉间涌起腥甜，舌尖尝到了前世作为钦天监少卿时，曾在皇陵暗室闻到的奇异香料味道。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二十年前天机阁主临终前塞给他的玉匣里，藏着用西域星髓铸造的时光锚点。

剧痛中季之来突然狂笑，指甲深深抠进血肉里。他看到捆仙索另一端垂落的鎏金牌匾上，“荧惑守心“匹个古篆正渗出诡异蓝光。这是当年陆贵妃给二皇子下的催命符，此刻却成了打开时空虫洞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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